老周是最先知道消息的。
那天上午他去镇上买柴油，骑着那辆旧二八自行车，后座绑了两个空塑料桶，哐当哐当地响，路过东大街的时候看见正大服务站门口围了一圈人，有七八个，都是他认识的面孔，养虾的，养鱼的，还有几个养蟹的，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门口摆了一张折叠桌，桌上堆了几袋饲料，白色的编织袋，上面印着红色和绿色的正大logo，字是中英双语的，比东渔的包装袋洋气得多，旁边还立了一块易拉宝，上面印着一只金色的虾，虾身上打着字："正大饲料，全球品质。"
桌子后面站着两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胸口别着工牌，脸上笑呵呵的，手里拿着一叠宣传单页在发，发一张还递一瓶矿泉水。
老周没凑过去，站在马路对面把自行车支好，抽了根烟，远远看着。
有人从人堆里出来了，手上拎着一袋饲料，二十斤装的，沉甸甸的。
免费的。
老周把烟掐了，过了马路。
挤到桌子跟前，拿了一张宣传单看。
单页印得很讲究，铜版纸，彩印，正面是正大饲料的产品介绍，背面是活动说明：正大饲料昌邑地区推广期，试用一个月，不收费，每户限领一百斤。
一百斤。
够他一个塘吃半个月的。
旁边的老陶凑过来，"老周，你也来看？"
"就看看。"
"我领了，"老陶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不花钱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老周没接话，继续往下看单页。
下面有一行小字，字比上面的小了一号：试用期内须使用正大饲料，不得混用其他品牌饲料，否则试用资格取消。
排他条款。
老周把单页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又看了看正面，折了一下，塞进口袋里。
"老周，你领不领？"白衬衫的年轻人笑着递过来一张登记表，"填个名字和塘口面积就行，一百斤免费试用，不满意不收钱，满意了我们给三个月账期，先用后付。"
三个月账期。
先用后付。
老周看了一眼登记表，上面已经签了四五个名字了。
他没接笔。
"我再想想。"
"没事，想好了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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