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是第二天一早来的。
没等人叫，自己来的。
天还没全亮，东边刚泛白，基地里还没什么人走动。
饲料厂的机器已经开了，嗡嗡声从厂房里传出来，远处养殖塘上的薄雾还没散，增氧机搅出的水花在雾里翻着白边。
林东到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李强已经站在门口了。
没有手提包，两手空着，只拿了一张纸。
纸叠成了四折，巴掌大小，捏在右手里，边角有点卷，像是在口袋里揣了一夜。
"进来。"
李强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桌上那张大白纸已经收了，换成了昨天没看完的几份单据。
林东绕到桌后面坐下，李强没坐，站在桌前。
他把手里那张四折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林东看了一眼。
那是李强画的东渔资产地图。
他在宿舍里花了两个晚上画的那张，两个方块，养殖和饲料，旁边标了数据和备注。
"饲料厂"旁边有一个被划掉的问号，是他当时犹豫要不要标记的痕迹。
"这是我画的，"李强说。
他的声音比昨天稳了。
昨天在这间办公室里他几乎没说话，全程在看那五个方框，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让我想一晚上"。
今天他开口了，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是想好了才说的。
"不完整。"
两个字。
林东看着那张纸。
两个方块，养殖和饲料，是李强转了好几天以后画出来的东渔全貌。
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东渔的全部。
现在他自己说出了"不完整"三个字，意味着他知道自己错了，知道自己只看到了一部分，知道那张五个方框的图才是完整的。
林东把那张纸拿起来，没有打开看，折好了，放进了桌上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
那个文件袋里面已经有了鱼粉合同的副本和那张画着五个方框的白纸。
三张纸放在一起。
李强看着他把自己的图收起来，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没说。
"坐吧。"
李强这回坐了。
坐得比前两次都实在，整个人的重心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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