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回到林东办公室的时候,林东已经把核算单收了,桌上只剩一杯茶。
"他什么反应?"
"收拾包要走,说不给我们添麻烦,我拦了,让他等着。"
林东点了一下头,"让他过来。"
大壮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饲料厂的机器声隔着墙嗡嗡地传进来,窗外的天阴了,光线暗了一截,桌上那杯茶的水面映着窗户的轮廓,灰白灰白的。
林东坐在椅子上没动。
债主追到山东来了,这件事不意外,大壮之前查到的信息里就说了,债主堵过李强的老家,老家找不到人就往外追,追到山东只是时间问题。
两万块钱在1984年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六七百,两万相当于三十年的工资。
这笔钱的债主不可能认栽。
但追到东渔门口来了,处理方式就很关键。
最简单的办法是替李强把钱还了。
两万块钱对东渔来说不算伤筋动骨,赵四那边账上每个月流水十几万,挤两万出来不难。
但这么做不对。
替他全还了,他欠东渔一个天大的人情,从此以后他是东渔的人也是东渔的债。
恩主和门客的关系不是合伙关系,是依附关系,依附的人没有独立性,干活的时候不敢说真话,出了问题不敢担责任,因为他觉得自己是靠恩情吃饭的,不是靠本事吃饭的。
不能替他全付。
但也不能不管。
不管的话他要么跑了,要么被债主堵在镇上,两种结果都是白费前面这些天的功夫。
最好的办法是理账。
两万块里面有多少是他花的,有多少是合伙人卷的,分清楚。
他该还的部分他自己还,不该还的部分帮他推掉。
不是替他扛,是帮他把规则理清楚。
欠规则不欠人情。
他欠东渔的是工作和能力,不是人情和忠诚。
人情债还不清,工作债按月算。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过来了。
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前面的轻后面的重,大壮走路的步子一直比别人沉。
敲门声。
"进。"
李强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没拎包,大壮让他把包放宿舍的,他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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