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姜伟带回来的。
下午三点多，姜伟从仓库那边骑自行车回来，链条咔咔响，刹车的时候后轮拖了一道黑印子，他把车往墙边一靠，没锁，推门进了一楼的办公室。
姜海东在沙发上歪着，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一盘橘子，橘子皮剥了两个，堆在烟灰缸旁边，电视没开，收音机开着，调到了一个说书的台，说的是杨家将，沙哑的声音从喇叭里冒出来，有电流的滋啦声。
"叔，"姜伟站在门口，没进来坐。
"嗯，"
"老周那边，有人看见他塘里换料了，"
姜海东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换了谁的？"
"滨海来的那个，就前几天请他们吃饭的那个赵老板，他们的料。"
姜海东把橘子放在茶几上，没吃。
他靠回沙发里，头往后仰了仰，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灯座那里延伸到墙角，裂了有一阵子了，一直没修。
老周。
十二亩塘，养了五六年了，不算大户，不算小户，中间的，人老实，不爱说话，每次来仓库拉饲料和冰块都是自己扛，从来不叫人帮忙，苗种每年都是从他这里拿的，冰块也是，饲料也是。
五六年了，从来没换过。
现在换了。
换了滨海来的那个小厂的料。
姜海东坐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皱了一下眉头，把杯子放回去。
"哪个塘？"
"里面那个小的，四亩的，外面两个没换。"
四亩。
最小的那个塘口，偏的那个。
姜海东想了想。
老周没换大塘，只换了最小最偏的那个，说明他不是铁了心要换，是在试，试一试，看看效果，不敢大张旗鼓，偷偷摸摸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还是怕的，怕换了以后姜海东知道了给他断苗种断冰块，所以只拿最小的塘口试，外面两个大塘还用着姜海东的料。
进退都留了余地。
姜海东靠回沙发，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有一瞬间想站起来做点什么。
做什么呢？打个电话骂老周一顿？亲自过去跟他谈？还是直接断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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