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东是第二天知道的。
不是姜伟告诉他的,是有人来仓库拉饲料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嘴。
"姜老板,滨海那个小厂,把老周隔壁做出口的两户也签了。"
姜海东正在仓库门口跟一个养殖户过账,手里拿着一个蓝皮的记账本,铅笔夹在耳朵上,他听到这话的时候铅笔从耳朵上掉下来了,滚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没说话。
出口的两户。
不是他的人,陶师傅和老方,做冻虾出口的,跟他不是一个系统的,他知道这两户,但一直没怎么在意,量小,一年出一柜两柜的,在昌邑水产里头算不上什么。
但这两户被滨海那个小厂签了。
不是签了试用,是签了购买。
姜海东把账本合上,把铅笔重新夹回耳朵上,他站在仓库门口想了大概半分钟。
赵四还没走。
他以为赵四应该走了,饭局上放了话,断苗种断冰块,七户打听的全缩回去了,老周也不敢用了,按照以前那些外地人的规律,到这一步应该收拾东西走人了。
但赵四没走。
不但没走,还签了两户新客户,虽然不是他的人,虽然是出口的不是养殖的,但这件事本身说明一个问题:赵四不打算走了。
一个不打算走的外地人,比一个跑两天就走的外地人麻烦得多。
姜海东想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头在记账本的封面上敲了两下。
该怎么办?
上次是请客吃饭,当众画线,画完以后效果确实好,养殖户全缩了,但现在赵四绕过了他的线,不走正门走后门,找了出口散户签约,这条路他没法堵,因为出口散户本来就不在他的体系里。
不能再请客吃饭了,请一次是立规矩,请两次是心虚。
得换一个打法。
姜海东想了一个下午。
第二天是十五号。
十五号是昌邑养殖户固定的饲料提货日,半个月一次,每到这天,养殖户们从各个塘口赶到姜海东的仓库,交钱,拉货,签字,顺便聊聊行情,说说最近谁家虾长得好谁家虾死了。
这是姜海东的主场。
每个月的一号和十五号,他的仓库门口最热闹,养殖户的手扶拖拉机、三轮车、板车,停了一地,仓库大门敞开着,里面码垛整齐的编织袋一排一排的,工人帮忙搬货,姜伟在门口记账收钱。
姜海东自己通常不在仓库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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