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证的条款林东看了三遍。
不是看不懂，是确认。
审批通过的是一笔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开证行是省外汇管理局指定的中国银行省分行，受益人是秘鲁利马的Rodrigo公司，金额对应鱼粉三年独家合同首批货款，付款条件是凭提单、商业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明和卫生检疫证书议付，装船期限六十天。
每一条他都对得上，跟Rodrigo签合同的时候这些条款就已经谈好了，现在只是落到纸面上。
但纸面上的东西和脑子里的东西不一样。
脑子里的东西是想法，可以变，可以消失，纸面上的东西盖了章、签了字、编了号，它就是一个事实了，从这张纸生效的那一刻起，东渔就有了一条从中国通向秘鲁的外汇通道，鱼粉可以进来了。
林东把信用证审批文件折好，放进保险柜。
保险柜是铁的，灰绿色的，放在办公桌左侧的柜子里面，不大，装文件够用，里面已经有两样东西了，一份是鱼粉三年独家合同，跟Rodrigo签的那份，另一份是陈老板从海南发来的电报。
现在多了一张信用证。
三样东西。
合同锁住了原料端，电报打开了销售端，信用证连通了资金端。
三条线，三把锁，都在这个铁箱子里。
林东把保险柜锁上，钥匙揣进口袋，锁扣咔哒一声，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天亮着，上午十点多，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照在桌面上那张还摊着的地图上，昨晚他没折地图，摊了一夜，地图边角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翘起来了一点。
他把地图折好，放回书架上。
这一次是真的放回去了，不是暂时不看了，是阶段性地看完了，下一次再展开这张地图的时候，他应该站在昌邑，不是站在滨海。
他出了办公室，往饲料厂方向走。
上午的基地比夜里热闹一些，工人宿舍那边有人在晒被子，被子搭在铁丝上，白色的，鼓鼓的，像一排胖肚子，食堂的烟囱在冒烟，是中午饭的准备，远处养殖塘的方向有人影在走动，是巡塘的。
他走到饲料厂的时候老孙在配料间。
不是在配料，是在整理货架上的原料标签，老孙有这个习惯，每隔一段时间把标签重新对一遍，怕贴错了，鱼粉的标签、豆粕的标签、维生素预混料的标签，一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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