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向协议是在宾馆大堂签的。
不是正式合同，是一张手写的备忘，Rodrigo从本子上撕下来两页纸，林东在旁边补了几行字，两个人对着内容确认了一遍，Rodrigo签了名，林东签了名，Carlos在旁边做见证，在两份备忘的角落都签了字。
没有公章，没有律师，没有任何这个年代的正式合同应该有的东西。
但在1984年的广州，这张纸的效力不比盖了章的合同差多少。
反正都要靠人来兑现。
备忘的核心只有一条：Pesquera del Sur在未来两年内，优先向东渔集团供应鱼粉原料，东渔享有中国市场同等条件下的优先采购权，正式合同待饲料厂投产后签署。
Rodrigo把他那份叠好，放进公文包，扣上锁扣，站起来，伸出手。
林东跟他握了一下。
握手的力道是那种确认过重量的力道，不是礼节性的，是两个做了决定的人之间的那种。
Rodrigo说了一句英语，说完，拿起公文包，带着Carlos往外走，走到大堂门口，没有回头。
林东站在大堂里，看着他们出去，玻璃门关上，外面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消失在门外的街道上。
大堂里有人在前台办理退房，有人坐在角落里等人，前台那个姑娘在打电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
赵四站在林东旁边，手里拿着他那份备忘，捏着两个角，捏得很小心，像怕把纸揉皱了。
他把备忘展开，看了一眼，指着中间那个词，"老板，exclusive，这个是独家的意思对吗。"
"对。"
赵四点了点头，重新把备忘叠好，叠了两折，再折一次，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然后把它塞进内衣口袋，拍了拍胸口，拍了两下。
林东看见了这个动作，没有说什么。
这个动作值五个月。
从基地出发之前，赵四把《英语900句》压在包底，嘴里说着"学了也没用"，到现在他把一份写着"exclusive agreement"的备忘叠好贴胸口揣着，中间隔了五个月，隔了三百句，隔了五个词组，隔了一个走廊，隔了一场他一个字都没听懂但全程没有走神的谈判。
"走了。"
林东拎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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