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把《英语900句》摔在桌上的时候，林东正在看老孙画的管线图。
不是真的在发火，是那种把东西扔出去表示完成的动作，书页散开了，翻到中间某一页，停在那里。
"前三百句，背完了。"
林东没抬头，"都会？"
"都会，"赵四在椅子上坐下来，往后靠，靠得椅子腿翘起来，"有几句发音不太对，但意思我全懂。"
管线图上有一处老孙用红笔圈出来的标注，是进料口和排风管道的交叉位置，旁边写了一行字，问这里的高度是否能容纳佐竹原配的提升机，打了一个问号。
林东在那个问号旁边写了一个数字，是提升机的标准高度，他记得，不用查。
"背一段。"
赵四直起腰，椅子腿落地，清了清嗓子。
他开口，用一种林东这辈子只在赵四嘴里听过的腔调，把《英语900句》第一单元的前五句背了出来。
每个单词的发音都是准确的，语法没有错，句子结构完整，意思也对，但那个音调是赵四独有的，每个元音都往北方平调上走，辅音咬得很重，像是用普通话的嘴型在念英文。
"古得莫宁，我的内忆是林东，我是来自中国的……"
林东放下笔，看了他一眼。
赵四停下来，"哪里不对？"
"没有不对，"林东顿了一下，"继续。"
赵四眨了眨眼，继续往下背，背到第三句，卡了一下，皱眉，想了两秒，想出来了，继续，没有停。
三百句背完。
赵四往椅背上一靠，"够了吗，能用吗，得学到哪个程度。"
三个问题一口气问完，是赵四的习惯，一次把话说全，省得来回扯。
林东把管线图放到一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圆珠笔在上面写了五个词组，推过去。
赵四俯身看，嘴唇动了动，把五个词组默读了一遍，抬头，"这就够了？"
"这五个词，比三百句管用，"林东把笔放下，"你不是翻译，你是开门用的。"
赵四没太懂这个比方，但他没有追问，他拿起那张纸，把五个词组重新看了一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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