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还在空气中回荡。
但机器的轰鸣声已经消失了。
那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比噪音更让人心慌。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整个厂区的咽喉。
董事长办公室里。
赵四并没有走。
或者说,当他听到那声代表着“全厂停工”的警报响起时,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门口。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老板椅上一动不动的林东,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哥……真停啊?”
赵四的声音在发颤。
他刚才确实很气愤,恨不得把那些往虾里塞红砖的王八蛋生吞活剥。但当他真的看到生产线停摆,看到几百号工人茫然地走出车间,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心疼钱”的本能,又占了上风。
停工一天,就是几千块的工资照发,就是几万块的产能流失。
“不然呢?”
林东头也没抬,手里依然拿着那把剪刀,在修剪桌上一盆文竹的枯叶。
“咔嚓。”
枯叶落地。
“哥,我觉得……是不是太过了?”
赵四关上门,几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急切地说道。
“是有坏人,是有红砖,是有注水。这点我认,该罚我也认。”
“但是……也不全是坏人啊!”
赵四急了,他试图用自己那套朴素的逻辑来说服林东。
“你看老根叔,昨晚他可是带着全村人给咱们凑货。哪怕里面混进去几个坏心眼的,那也是少数。大多数老乡还是淳朴的,是想跟着咱们过好日子的。”
“咱们要是这么一刀切,全停了,全烧了,那得伤多少人的心?”
“以后谁还敢给咱们送货?”
赵四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在这个年代,“人情”大过天。
供销社收东西,若是熟人,稍微带点水、带点泥,那是“不拘小节”。
大家都不容易,互相抬一手,路才走得宽。
这是江湖规矩。
也是乡土社会的生存法则。
林东终于放下了剪刀。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四儿。”
“在。”
“你觉得他们不容易?”
“那肯定啊!”赵四摊开手,“起早贪黑,一只虾养到大,到送到咱们厂,脱好几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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