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贴出去的第二天早晨,刘大脑袋就出现在了县水产局门口。
林东到的时候,他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棉布中山装,领口扣着,站得很直,身边跟着两个人,是联名信里排在前面的签名户,三个人凑在公告栏前面,背对着林东,看着那块木板。
木板是昨天印刷摊老师傅做的,字迹工整,墨汁干透,挂在公告栏正中间,压住了旁边两张通知。
林东骑车过来,把车停在路边,没有走近。
他站在人群外围,把今天到场的人扫了一遍。
水产局门口这片空地,比平时热闹,来了大概三四十号人,有本县的,也有外县的,能看出来,穿着不一样,本县的人大多认识彼此,站着聊天,外县来的人单独站着,眼神往四周扫,是不熟悉地形的那种扫视。
靠南边的角落里有一个人,西装,皮鞋,头发梳得很整齐,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坐在水产局台阶上,安静得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北京来的。
不是林东猜的,是他提前知道的。
三天前,他托了一个关系,往北边传了一句话,说全国唯一一批活下来的商品虾在滨海县,公开竞价,时间地点一并传过去了。
那句话传出去不到四十八小时,这个西装男人就出现在了这里。
林东在心里把他的来路过了一遍,北京一家国营冷链公司,主要做水产冷冻配送,他们的客户是北京几家大型国营饭店,每年四季都需要稳定的货源,这次虾灾波及范围广,他们的供应链断了,急着补货,所以来得这么快。
急。
这个字是林东最需要的字。
刘大脑袋转过身来,看见林东,脸上的表情调整了一下,从背对着公告时的笃定,换成了当着林东面的沉稳,但那个调整的过程有点生硬,两种表情之间有将近半秒的空白,像换衣服来不及扣扣子。
"林总来了。"
他走过来,伸手。
林东跟他握了一下,"刘厂长早。"
"今天人不少。"刘大脑袋往人群里扫了一眼,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稳,"大家都来看看,挺好。"
林东没接话。
刘大脑袋又说,"林总,你我都是老水产人,做事留一线,大家都好过,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说得轻巧,像拉家常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