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是当天下午就钻进饲料厂的。
他中午没吃饭，从塘边回来以后直接去了配料间，把门一关，在里面待到天黑都没出来。
配料间不大，靠墙一排铁皮架子，上面摆着各种原料的小样罐，鱼粉、豆粕、玉米蛋白粉、维生素预混料，罐子上贴着手写的标签。
中间一张木桌，桌上堆着计算器、天平、几本配方手册，还有他自己的笔记本，翻得卷了边。
老孙坐在桌前算。
低温料的核心思路他心里有数，降蛋白增能量，把粗蛋白从百分之三十八降到三十以下，脂肪含量往上提，增加维生素C和微量元素。
但每一项调多少，调完以后成本怎么变，生产线的参数要不要改，这些得一个一个算过去。
计算器按得噼啪响。
他算了两个方案，第一个不满意，成本涨得太多。
第二个好一些，但鱼粉用量减下来以后适口性可能会差。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两列数字对比，盯着看了半天，把第一个方案的数字划掉了，在第二个方案旁边写了一行字："试产后看虾的采食情况再调。"
下午四点多赵四来敲了一次门，问要不要吃饭。
老孙说不用，赵四给他端了一碗面条放在门口，面条后来凉了，面汤成了糊状，老孙六点多端起来几口喝完了，面条已经坨了，他嚼了两下就咽了。
七点他出了配料间，找到饲料厂的操作工老刘。
"生产线今晚加个班，参数要调，我盯着。"
老刘看了一眼老孙的脸色，灰白的，胡子茬都冒出来了，但眼睛亮，是那种有活要干的亮。
"行，我叫人。"
当晚饲料厂的灯亮了一夜。
传送带重新调了速度，搅拌时间从八分钟改成了十二分钟，制粒温度降了五度，这些都是老孙一个一个调的。
他站在操作台旁边盯着仪表盘，每调一个参数就等出料，接一把看颗粒的成型度，捏一下硬度，闻一下味道。
第一批试产料在凌晨两点出来了。
老孙从出料口接了一把，在掌心里搓了搓，颗粒比常规料小一号，颜色深了一点，因为脂肪含量高了。
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点了下头。
"可以，先产五百斤，天亮送出去。"
赵四那边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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