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竹设备的铁箱是昨晚连夜从港口调过来的。
大壮找了两辆东风货车，拉了三趟，早上林东出门的时候，十几个铁箱已经摆在仓库空地上，整整齐齐，码成两排，箱面上印着日文，还有出口检验的红色橡皮章，朱砂色，晕开了边，像旧伤。
老孙已经在那里了。
他蹲在最大的一个箱子前面，手里攥着一本日文手册，铅笔夹在耳朵上，眼镜片反着光，看不见眼睛的表情，但能看见他嘴唇在动，是在默读参数。
林东走过去，老孙没抬头。
"对上几件了。"
"三十七件。"老孙翻了一页，"还有九件对不上，有几个铭牌磨掉了，有几个我没见过，不认识。"
"拍下来。"
"已经拍了，"老孙指了指旁边一个牛皮纸信封，"等你说怎么处理。"
林东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看了一眼，几张黑白的，构件轮廓清晰，但细节不够，不认识的东西还是不认识。
他把照片放回去。
"先放着，等我回来。"
老孙这才抬起头，"你今天去县委？"
"嗯。"
老孙没再问，把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手册封面写了什么，又把铅笔夹回去，重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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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往温棚走。
早晨的温棚跟傍晚不一样，光线从顶膜透进来，白而均匀，打在水面上，没有傍晚那种金色的漂亮，但能看得更清楚。
三个养殖池，每一个都满。
虾在水里的密度是他精确控制过的，不是拍脑袋的数字，是他根据前世的经验，一点一点试出来的最优解，成活率比这个年代任何一家同行高出将近四成。
大壮跟在后面，抠着后脑勺，"老孙说最大这池子里有点浑，昨天换了三成的水，今早看还行。"
"温度。"
"二十六度，没变。"
林东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手背贴着水面，感觉了两秒，站起来。
没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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