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第一饭店的大堂，热得像个澡堂子。
赵四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手里把玩着那个贴满胶布的军用水壶。
他其实饿得前胸贴后背。
但在林东的剧本里，此时的他应该是一个“对食物极其挑剔、对环境极其不满”的港商代表。
“服务员！”
赵四没回头，只是把那个沉甸甸的水壶往桌上一磕。
声音很响。
半分钟过去了。没人理他。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服务员正聚在柜台后面嗑瓜子，聊着昨晚的电视剧。
这就是1983年的国营饭店。
铁饭碗，死工资。
这帮大爷大妈才不管你是谁。在这个地界，顾客不是上帝，是来讨饭的孙子。
赵四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林东的话：“如果你想在这群狼中间立足，你就得比他们更像狼，别求他们，要驯服他们。”
“服务员！！”
这次，赵四提高了嗓门，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拖音。
终于，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满脸横肉的女服务员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本油腻腻的菜单，眼皮都没抬一下。
“叫魂呢？厨房快下班了，赶紧点。”
说完，菜单“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那架势，不像是在点菜，像是在审犯人。
赵四没看菜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把菜单推开。
“红烧大虾。清蒸石斑。再来一瓶茅台。”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
“虾没了。鱼也没了。茅台那是特供的，你也配喝？”
她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
“只有大白菜炖粉条，爱吃不吃。”
赵四笑了。
气笑了。
他在特区见过林东怎么训人的，也见过真正的星级服务是什么样的。
眼前这一幕，让他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这不是装的。
这是文明对野蛮的鄙视。
“行。”
赵四点点头，指了指桌子。
“那就上粉条，快点。”
五分钟后。
服务员端着一个不锈钢盆过来了。
她走到赵四桌前，连腰都没弯，手一松。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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