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点燃了四肢百骸。
姜琳劝酒的本事一流,言语间尽是重逢的喜悦和不容分说的豪气。两人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间便已喝下了不少。
陈襄如今的这具身体酒量浅薄,产生了醉意。于是心中的疑问也变得雾蒙蒙的,遥远而不真切,轻飘飘地飞出了他的脑海。
酒能忘忧,确实如此。
他用力甩了甩头,将酒意驱散了几分。就见姜琳歪倚在石桌边,半阖着眼,一副醉玉颓山的姿态。
陈襄见对方似是完全醉了过去,直往地上滑,怕他真的摔倒在地,便起身欲将对方扶好。
谁料他刚走近,那人便身形一软,直直朝着他倾倒过来。
陈襄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想将对方推开。但随后又立即想起对方身体病弱,遂收敛了手上的力气。
然而他完全忘记了,他如今的这副少年之躯较之姜琳还要矮上几分,力气远不及当年。
所以他的推拒并未奏效。
姜琳带着几分沉醉的气息,就这么压到了陈襄的身上。
……出乎意料的并不是很沉重。
像是一枝盛开到有些枯萎的芍药花搭在了身上。
姜琳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呼吸轻浅而温热。陈襄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微弱起伏。
夜风微凉,姜琳穿的单薄,浅蓝色的外袍之下,只有一件白色的单衣。
在灯火摇曳之下,陈襄能清楚的看见他纤瘦的腰身,和肩胛骨嶙峋的弧度。
他的手僵了一下,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最终稳稳地扶住对方。
纵然瞧着气色尚可,但这副身子骨,终究还是老样子。
这七年光阴,于他不过一瞬,可对于姜琳确是实实在在的七年。他独自一人撑起朝局,定然不易。
陈襄心绪复杂,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轻盈但充盈。
他将姜琳半扶半抱地搀扶坐正,看着对方沉沉睡去的样子,又看了看四周满地狼藉。
酒坛倾倒,杯盏零落。
今日宴饮只能就此作罢。
陈襄抬声唤来庭院外的仆役,命他们收拾残局。
“将你家大人送回房中,好生照看,”陈襄对快步趋入的仆役道,“备些醒酒汤,待他醒时用得上。”
“是,是。”为首的仆役连忙应下,指挥着另外两人上前将姜琳扶过。
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上前一步,对着陈襄道:“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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