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哪个郡县?”
“草民家在巴郡。”
“家中还有何人?”
“尚有老母与拙荆,膝下一子一女。”
陈襄点了点头,“严领队姓严……与巴郡严氏可有关系?”
听到此话,严浩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混杂着尴尬与自嘲的苦笑,“让大人见笑了。草民祖上,确是出自巴郡严氏,但到草民这一辈,已是旁支的旁支,出了五服。”
“我为了生活,不出来奔波行商,从事贱业,丢了祖宗脸面。”
他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在外或许还能凭着钱财得几分脸面,可一旦回了宗族,便永远是抬不起头的。
严浩有些窘迫地垂下头,不敢去看陈襄的眼睛。
“贱业?”
陈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挑。
严浩抬起头,便看见陈襄那双乌黑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任何轻视或鄙夷。
“靠自己的手脚吃饭,自食其力,养活一家老小,何来‘贱’之一说?”
陈襄道,“总好过一些生来便锦衣玉食,靠着祖荫与族人供养,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于国于民无半点益处的士族子弟。”
“不事生产的人,哪里来的资格鄙夷那些真正为世道运转而出力的农人、工匠、商贩?”
严浩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陈襄继续道:“况且加入商署之后,便是为朝廷办事,再无‘贱’字这一说!”
严浩眼眶通红,胸口激荡,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自古以来,商人便是士农工商里最末等的“贱流”。
他从小听到的,便是商贾逐利,品性卑劣;他所看到的,便是族中子弟对他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疏远。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轻视,甚至自己也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所操持的营生,是上不得台面的。
可现在,眼前的大人却告诉他,他所做的,并非贱业。
有了商署,他们便是为朝廷效力,是官商!
陈襄见他这副模样,并未催促,垂眼浅啜了一口茶水。
茶雾袅袅,静室无声。
过了许久,严浩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绪。他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霍然起身,又要对陈襄行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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