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
当年是乱世,他手握兵权,杀伐决断,无人能制。可如今是太平年间,一切都要讲章法、讲制衡。
姜琳如今是朝堂官员,是吏部尚书,决不能像当初乱世当中的他一样肆无忌惮。
归根到底,还是他们能用的人,太少了。
陈襄在他床边坐下,抛出自己的决定:“我打算去一趟徐州。”
这话一出,内室当中静了一瞬。
姜琳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自是知道陈襄的性情。呼风唤雨杀伐果断的武安侯即使重生之后,也不可能就这么在长安城里当个六品小官,安安分分地每天上值点卯。
“就知道你闲不住,”姜琳道,“我这里还撑得住,你去便是。”
陈襄“嗯”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
却见对方却忽地笑了一声。
那笑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又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我是无所谓,你走了,我这儿反倒清静。”
姜琳慢吞吞地将自己往被子里裹紧了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陈襄,幽幽道:
“——就怕啊,有人不肯放你走。”
……
陈襄无视了姜琳的阴阳怪气。
在警告对方这段时间不许偷偷倒药、不许喝酒喝酒之后,便做上荀府的马车离开了。
不过此事终究是要跟师兄说的。
书房之内。
荀珩静静地看着陈襄。
陈襄将头垂下,耳边是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良久,他方听得一声书卷搁在案上的轻响。
“需要我与你同去么?”
这随之而来的一句话让陈襄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他忙抬起头,惊讶地看向师兄,只见对方面色沉静,没有半分是在开玩笑的意思。
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映在对方的脸上,姿如峙玉,面容无暇,不似凡人
——但,师兄身为太傅、中书令,一举一动皆系朝野视线,岂可随意离京?
“……不必!”陈襄一时拿不准师兄这话的意思,“我此去是为探查徐州盐政一事,暗中探访,便宜行事,哪里用劳动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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