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谁派你来的?!”
钟毓厉声质问。
陈襄趴在浴桶边沿,一段白皙的手臂搭在上面,看向这边:“她被卸了下巴,开不了口。”
“……”
陈襄慢悠悠道:“钟校尉也不必问了。这是董家送给我的侍女。”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钟毓盛怒之下,咬牙切齿。
气这刺客胆大包天,竟真敢就在他派兵士守护驿馆动手,浑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更气陈襄这个天杀的!
说什么引蛇出洞,为了万无一失,让他浴桶里泡了半个时辰的水。
他何曾这般狼狈过!
钟毓仰起头,看向浴桶中那个自始至终未曾动一下的人,眸中燃烧着两簇愤怒的火焰。
陈襄对他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多谢钟校尉救命之恩。”
水汽弥漫间,湿发如同上好墨缎披散在陈襄的肩背上,衬得那在烛火下泛着暖光的皮肤愈发莹白如玉。
“此人乃是董家悖逆,刺杀朝廷钦使的铁证。有劳钟校尉费心,别让她死了,待明日一并交给庞大人。”
这般笑意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钟毓的神经,让他牙根恨得发痒。
自己如此狼狈地保护对方,对方却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引出刺客的方法有很多,他当时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怎么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计划?!
钟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怒意让他的眉眼越发锋利。
他单手将刺客拎起来,丢给门外闻声赶来的护卫。
“——看好了!人要是死了,你们也别活了!”
他恶声恶气地呵斥完,转过身向大门走去,似是一刻也不愿在此地多待。
身上湿衣黏腻的感觉让他极为不适,烦躁得只想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清洁干净。
但,就在他怒气冲冲地想要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脚步停下了。
“……方才那首曲子。”
钟毓有些犹豫,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转过身来,对上了陈襄疑惑的目光,“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在他年龄尚幼之时,钟家遭逢了一场大变。
他被家人提前送到了别庄。
等到风波平定,再被接回颍川时,那个曾经会抱着他、教他写字的长兄钟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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