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白骨岭。
这名字取得邪乎,如今看来却是一语成谶。
寒风如刀卷着枯草和血腥气在光秃秃的山脊上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772团的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没有枪炮声没有喊杀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极力压抑的痛苦呻吟。
三天三夜。
整整三天三夜的断粮绝水。
团长程瞎子靠在战壕的土壁上,那张本来就黑的脸此刻更是干枯得像裂开的老树皮。
他嘴里嚼着一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他皮带的一角。
为了让战士们多活一口气,团部所有的皮制品,枪带、皮带、甚至是皮鞋底都扔进锅里煮了。
可现在,连煮皮带的水都没了。
“团长……”
身边的小战士“小豆子”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这孩子才十六岁,入伍的时候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如今却瘦得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死灰。
“团长,俺……俺好像看见俺娘了。”
小豆子干裂出血的嘴唇微微蠕动,露出一个凄惨的笑。
“俺娘正在烙饼呢……白面的……真香啊……还冒着热气呢……”
程瞎子心里猛地一抽,像是被刺刀狠狠搅动。
他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是饿出幻觉了。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摸了摸小豆子的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流不出来,体内早就没水分了。
“挺住……豆子,挺住。”
程瞎子声音沙哑破碎:“等打退了这波鬼子,团长带你去吃肉……吃大肥肉……”
“吃不上了……团长……”
不远处一营长费力地撑起半个身子,手里握着一把卷了刃的大刀。
“鬼子的坦克已经轰开了两道防线,咱们手里……连一颗子弹都没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战士。
他们不是不想站起来,是真的没力气了。
胃部早就不再抽搐,因为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冷和空虚。
山脚下,敌寇那令人作呕的劝降声正通过大喇叭传来。
“山上的支那军听着!你们已经断粮三天了!只要放下武器投降皇军大大有赏!有热饭!有罐头!”
热饭,罐头。
这两个词对于现在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