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没急着接话，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才问："要走几天？"
多桑掰着手指数："从咱们现在这个位置算起，快的话，得七天。慢的话，十天上下。"
他抬眼看了看李大虎，"这还是好天。要是赶上雪下来，封了山口，那就没准了，十天都打不住。"
"附近有补给的地方吗？补给怎么办？" 李大虎问。
"没有补给的地方。" 多桑说得很干脆，"只能一人一个背篓，能背多少背多少。路上没有村落，没有兵营，水靠雪，柴靠捡，口粮自己背。重的东西一件都带不上 —— 炮不用想，机枪勉强，只能带手榴弹和炸药包。"
他拍了拍自己那件老羊皮袄："所以我说，这条路只有小队伍能走。大部队拖着大炮、卡车，一步都迈不进去。阿三军估摸着也是这么想的 —— 他们觉得这大山是堵墙，人过不去，所以这儿的地图上直接标成 ' 无路 '，哨卡也没有。"
火堆的火"啪" 地爆了一下，几个人都安静了。
过了会儿，王铁柱嘀咕："听着…… 也太险了。"
多桑点头："冰坡上滑下去，底下就是几十丈的沟；雪崩一来，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走这条道，赌的就是没有人想得到有人敢从这儿过。可话说回来，正因为没人想得到，才有一线生机。"
他转向李大虎，目光认真："领导，我是本地人，从小在这山里长大，这条路我认得出个大概。路我只走过一次，我给你们领道。丑话说前头 —— 离上次走这条路，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能不能全须全尾走到头，只能一半靠脚，一半靠天。"
李大虎没马上回答，又看了那张地图一会儿，问了一句："从这儿绕过去，到登班那边，能抄到他们后路吗？"
多桑点头："能。登班卡在公路上，北面的印军想往南撤，南面的援军想往北接应，都得走那条公路。把登班一掐，他们这一条线的队伍，就分成几截，谁也顾不上谁了。色拉山口、申隔宗、德让宗这一大坨就都被包圆了。一个也跑不了。"
李大虎想了半天补了一句："道远，道险，道难。可它绕开的，是色拉山口、申隔宗、德让宗这三处扎了钉子的大据点。"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山口方向隐隐传来的闷雷一样的炮声。
李大虎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怀里，站起身，朝多桑点了下头："就它了。"
下午太阳靠西的时候，邱副连长带着一个排赶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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