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将她烟水绿的衣袍镀上?一层淡金,也勾勒出?她清瘦挺拔的身姿。
这些年?汉初的老人一个个老去,她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眉宇间的威仪也日?益深重,但那份锐意从未消退,反而在时间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内敛磅礴。
刘昭步出?大?将军府,登车车帘垂落,隔绝了春日?的暖阳与街市的喧嚣,车轮碾过长安平整的御道。
她闭目养神,脑海中所有宏大?的图景最终都模糊淡去,只剩下那苍白?而温和的面孔——
马车驶入未央宫,并?未前往宣室殿,而是径直转向椒房殿的方向。越靠近,殿内若有若无的药草苦涩气息便?越是清晰,沉沉地压下来,连带着春日?的光都暗淡了几分。
椒房殿外侍立的宫人见到?皇帝车驾,连忙跪伏行礼,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殿内异常安静,只有药炉上陶罐发出的细微咕嘟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极力压抑的轻咳。
刘昭摆了摆手,示意不必通传,自己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内殿的窗扉半掩,光线昏朦。
张敖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是久病的苍白?,衬得那双温和的眸子格外幽深。
他?比刘昭年?长几岁,此刻却格外憔悴,原本清隽的面容因病痛而削瘦,颧骨微凸,只有眉宇间那份多年?沉淀的儒雅,依稀还是旧时模样。
他?看到?刘昭进?来,眼中泛起微弱的光,挣扎着想坐直些。“陛下来了……”
“躺着,别动。”
刘昭快步上?前,坐在榻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触手之处,衣袍下的骨骼硌人,比上?次来看时似乎又清减了许多。她心中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温声?道,“今日?感觉如何?医士的药可用了?”
张敖虚弱地笑了笑,呼吸有些急促,“老样子,喝了药,略安稳些,劳陛下挂心。”
他?目光落在刘昭脸上?,仔细端详片刻,轻声?道,“陛下刚从宫外回来?看着似有些疲惫。”
“去看了看曦儿,她一切都好?。”刘昭避重就轻,伸手为?他?掖了掖被角,“你不必操心这些,好?生将养才是正经。”
“曦儿……”张敖眼中掠过痛楚,“是臣无用,未能护好?她,反倒让她受了惊吓,还惹出?这般祸事……”
“不关你的事。”刘昭打断他?,“是刘驹狂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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