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远含泪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薄薄的信纸上,那一行绝笔,字字如刀,刻在他的心上。
知命不惧才有资格问天意,知而不避是我最大的诚意。
也就在这一刻,刘誉和戏红妆眼前的幻境,同样清晰地浮现出这句一模一样的话。
对于刘誉而言,这只是一句写得极有风骨的临终之言,充满了书生的倔强与不甘。
可对于戏红妆,这句话,无疑是她此生最为深刻的烙印。
这封诀别信,她收到过。
当年,那个她翘首以盼,以为会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红袍来迎娶自己的男人,没有回来。
回来的,只有这么一封轻飘飘的信,和一句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充满了嘲弄的话。
她看了无数遍。
也鄙夷了无数遍。
知命?知什么命?是知道自己攀不上高枝,要另娶高门贵女的命吗?
不惧?有什么不惧的?连回来见她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也配说不惧?
问天意?好一个问天意!
将自己的薄情寡义,全都推给虚无缥缈的老天爷,真是好一个状元郎的担当!
知而不避是我最大的诚意?
这句话,她当年觉得是天底下最可笑的讽刺。
明明知道会伤害我,却还是这么做了,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
步九州,你这个懦夫!
骗子!
无尽的怨恨与鄙夷,曾是她对这句话唯一的解读。
可是现在。
当她亲眼看到了步九州与许文远对饮那杯送行酒的模样,当她亲眼看到他那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的惨状,当她亲眼看到他写下这封信时那颤抖却又决绝的手……
一幕幕真相,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她心中那座由怨恨筑起的高墙。
墙倒塌了,露出了被掩埋了太久的、血淋淋的真心。
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只有看清了自己必死的宿命,并且毫不畏惧地去面对它,才有资格去问一问老天,为何要如此安排。
我明明知道,接近你,爱你,会让我走上一条绝路,会让我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
一步都没有退缩,这就是我能给你全部的、毫无保留的真心。
原来……是这样。
他步九州,被誉为北戎千年来最有天赋的书生,以他的聪慧,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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