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政使府的后院,与前厅的热闹喧嚣宛若两个世界。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两侧是修剪得体的花木与假山怪石,在夜色中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魏忠贤佝偻着身子,提着一盏灯笼,慢悠悠地走着。
他那张老脸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忽明忽暗,一双眼睛却不像表面上那般浑浊,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直接走向任何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反而像个初到贵地、好奇心重的老人,在庭院里东转西绕。
时而驻足欣赏一下池中的锦鲤,时而又抬头看看天上的月色,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江南小曲,看上去悠闲自在,毫无破绽。
然而,在他身后约莫三十丈外,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紧紧跟随。
这人正是苏定朝派出的心腹,一名货真价实的五境武夫。
他身法轻盈,足尖在屋檐、墙头、树梢上一点即过,不带起一丝声响,甚至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他将自身气息用真气包裹、收敛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一双眼睛,如同鹰隼,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个看似闲逛的老太监。
魏忠贤在一座九曲回廊前停下了脚步,将灯笼放在石凳上,自己则扶着廊柱,装作走累了的样子,轻轻捶打着后腰。
他的视线看似随意地掠过身后的一片竹林,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跟了这么久,也该带你去看场好戏了。
果然,在原地磨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后,魏忠贤似乎终于“歇够了”。
他提起灯笼,脚步明显加快了些,不再绕路,而是径直朝着布政使府最偏僻、最荒凉的一处院落走去。
那是一座早已废弃的别院,院门上的朱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腐朽的木色。
门前杂草丛生,几乎要将石阶淹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草木腐败的混合气味。
跟踪的下人眉头一皱。
他没有犹豫,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别院旁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寻了个绝佳的视角,将整个院内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魏忠贤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比外面更加破败,蛛网遍布,荒草萋萋,唯有中央一小片空地还算干净,似乎被人经常打扫。
魏忠贤站在空地中央,将灯笼放在地上,然后清了清嗓子。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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