锯条拉动时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沙沙”声，细碎的金色木屑顺着木料边缘簌簌下落，在肖泽脚边积了薄薄一层。
刺槐木质地硬韧，锯到一半，肖泽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小臂抹了把额角淌下的热汗。他转过头，只见苏晚不知何时已经从竹椅上站了起来，手里托着一碗晾温的凉开水，正踩着松软的泥土朝他走来。
“歇口气，喝口水。”苏晚将粗瓷碗递到他面前。
肖泽顺手接过，碗沿碰上唇角，咕咚咕咚仰头灌了大半，喉结随着吞咽剧烈滑动。他放下碗，舒了口气，笑道：“这刺槐木比松木吃劲得多，纹理拧着长，不过做成托架最经得起山里的雨水沤。”
苏晚垂眸看着搁在木马上的那截方木，截面上划着两道深褐色的印痕。
“墨线打歪了。”她伸出左手，指尖在木料中段轻点了点。
肖泽愣了一下，弯下腰凑近细看：“不能吧？我拿角尺比着引过来的。”
“角尺的直角包铁磨损了半钱，你顺着靠山划，尺尾往外撇了半分。”苏晚的声音清冷平稳，带着多年舰上养成的严谨，“两尺长的料子，首尾差这半分，架到梁木上榫头就咬不平。两块厚琉璃瓦压上去，受力不均，山风一掀就得晃。”
肖泽盯着那条几乎微不可查的斜线，又看了看苏晚那副认真的神色，忍不住低笑出声：“还是长官眼睛毒，我这粗手笨脚的，差点白瞎了这么好一根料子。”
“把墨斗拿来。”苏晚道。
“你手还裹着纱布呢。”肖泽皱起眉，立刻把碗放到一旁的木桩上，伸手去拦，“量线这粗活我来，你说怎么划，我就怎么划。”
“单手扯不住线，两个人快些。”苏晚没理他的阻拦，径直伸手从工具篓里把那只磨得发亮的木墨斗拎了出来，“你定桩头，我来拉线弹线。别磨蹭，趁着日头没落下去，把槽口刨出来。”
肖泽拗不过她，只得叹了口气，老老实实从篓子里摸出一枚磨钝了尖的铁钉。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木料两侧。肖泽将铁钉咬在墨线前端，死死按在木头那端的基准点上，粗壮的手指因发力而泛出微白：“按稳了，长官，你那边拉吧。”
苏晚捏着墨线末端的线头，慢慢向后退了半步，将吸饱了黑汁的麻线一点点抽出来。细线在空中绷直，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痕。她微眯着眼，左手捏住线绳正中，稍稍往上一提。
“啪”的一声轻响。
线绳弹落在硬木表面，留下了一条笔直如刀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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