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办公室。
杨长厂和李副厂长双双耷拉下肩膀,唉声叹气,懊恼得直拍大腿。
“血亏啊!早知道打死也不派伟涛跑这一趟去弄药!”杨长厂一拳砸在桌沿上,声音发闷。
“少了整整三成——过去没觉出他多顶事,这回可算被抽了筋、扒了皮!”
李副厂长用力搓了把脸,指节压得颧骨泛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当初开会拍板时,我心里就直打鼓,可架不住上面催得紧……”
“眼下正是年关冲刺的节骨眼,京城各口子都铆着劲儿往外省抢货!”
一到腊月,供销社、粮站、食品站这些单位,全像上了发条。
为让老百姓过个体面年,半年前就撒开网,四处调粮、调油、调肉、调糖。
货一进京,各家便按老规矩分盘子——
先划死额,再留点活口子。
那点活口子,就是大伙儿拼命伸手抢的余地。
于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托关系、搭门路、换人情、赊面子……
谁都想多掰下一块来。
杨厂长嘴里的“三成”,正是他们本指望从这活口子里撬出来的份额。
别小看这三成——轧钢厂一万号人,摊到每人头上,半斤肉、一斤糖、两包烟,加起来就是几十吨物资。
“要是他那边也空手而归……那就真塌了台!”李副厂长咬着后槽牙,嗓音发沉。
这事归他兜底。
原先笃定:少个伟涛,天塌不下来。
这种集体扫货的活儿,向来是人多手杂、各显神通,缺一两个,影响不了大局。
可谁知,厂长、书记、副书记、副厂长、科长主任……
但凡有点门路的,全扑上去了,结果还是掉了链子。
轧钢厂这回栽得又急又狠——
到手的货比预想少了小一半。
说难听点,伟涛一个人顶得上三四个老采购。
这就跟后来投标似的:大家都是熟面孔,后台差不多,凭什么人家拿单?
里头肯定有门道。
可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琢磨到现在,愣是没咂摸出味儿来。
杨长厂苦笑摇头:“这辈子干过不少糊涂事,临老反倒栽了个大跟头。”
把厂里最能跑关系、最会打交道的骨干,硬生生调去搞助兴药——
传出去,整个轧钢厂都抬不起头。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