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真不知道咋谢你……」刘洪昌嗓子有点发紧，「我都快把这念头掐死了，没想到还能进轧钢厂。」
轧钢厂是什么地方？万把号人的大厂，行政级别高，福利厚实，招工卡得严，不是谁拎个介绍信就能踏进门的。
南易摆摆手，笑了：「自家兄弟，提谢字反倒见外。来了就好好干，别丢人。」
他顿了顿，略一犹豫，才开口：「文慧那儿……」
刘洪昌低了低头，又抬起来，声音很轻，却很实：
「嗯，我想通了。十年了，她不容易，我也舍不得。」
南易没接话，只轻轻“哦”了一声，眼神放远了些，像是望向远处锅炉房顶上飘的一缕白烟，没再说什么。
……
轧钢厂大门敞着，铁栅栏门两侧挂了两串新洗的彩旗，在风里轻轻晃。
杨厂长带着几位厂领导，还有十来个穿工装、戴安全帽的工人代表，排成两列，站在门内侧。
车队来得郑重——李立臣打头，后面跟着徐继勋、胡忠建、丁中田三人，加上随行干部，一共六辆墨绿色吉普车，车轮碾过碎石路，沙沙作响。
先是一阵握手、寒暄、递烟、让烟。
伟涛本以为礼节一完，就要往厂里引，谁知众人全在门口站着，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自在，半点没动身的意思。
他侧身，压低声音问陈主任：「主任，还有情况？」
陈主任眯眼望了望远处公路尽头，略一琢磨，低声说：「看架势，怕是有更高头儿要来。」
伟涛心头一亮——怪不得李立臣今天亲自跑这一趟，八成是厂长前两天刚去市里汇报了小五金出口的事。
眼下国家外汇紧，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只要能挣美元、英镑，再小的口子，上面也愿意弯腰钻一钻。
果然，十几分钟后，远处尘土微扬，又一队轿车缓缓驶近。
车停稳，车门打开，几位穿着深蓝中山装、胸前别着钢笔的干部依次下车。领头那位，伟涛认得——去年全市工业系统表彰会上见过。
陈主任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笑着打趣：「哟，这水可比预想的深啊，上头真上心了！」
伟涛没接话，只笑了笑，眼睛望着那群人走近的方向，语气淡而笃定：
「我早说过，这几样小物件，只要做精了，真能换回硬通货。没吹牛。」
关键不在东西大小，而在贴不贴厂子的脉：家具五金用料省、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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