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连打零工的听见他名字都绕着走。」
贾张氏接得干脆：「没进厂的照样怵他！」
「早年他还没当干部呢，谁敢当面甩他脸子？谁吃饱撑的去撩他？」
「王主任的姐姐被他叫得亲热，派出所那帮人跟他勾肩搭背称兄弟。」
「其他路子还有多少？没人能摸得清，反正四通八达。」
「院子里的人又不瞎，早把底细瞧透了。」
「偏就你，看他哪儿都不顺眼，结果咱们贾家处处被踩一头。」
贾东旭掀被坐直，梗着脖子：「妈，您别光说我，您对他也没笑过一次吧？」
「我吃他的亏还少？能给他好脸？！」贾张氏狠声咬字。
贾东旭眯起眼：「您吃他什么亏？就那双鞋的事？」
「哪止一双……呃，就一双！」贾张氏脱口而出，立马收住。
贾东旭凑近半步，盯紧她眼睛：「妈，您说卖鞋换药，可前后三双——您真当我不记数？」
「是不是全塞他手上了？」
「胡说！真买了药！别刨根问底！」贾张氏眼神飘忽，手指绞着衣角。
贾东旭撇嘴冷笑：「我就纳闷，您攒鞋跟攒命似的，自己穿破了都补三回。」
「我要双新鞋，磨了你小半年，您眼皮都不抬一下。」
「倒好，鞋往伟涛那儿流水价送，您可真是我亲妈！」
贾张氏腾地站起，眼珠一瞪：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支粮那会儿，全靠鞋换的粗粮！」
「没那几斤玉米面，全家喝西北风？早饿趴下了！」
「你倒好，吃了饭就翻脸不认账，良心让狗叼走了？」
「哼，下月饭钱扣一块，让你记牢点骨头有多硬！」
她现在管着全家钱袋子，这话撂出来就是铁板钉钉。
贾东旭立马跳脚：「妈！扣一块我下午就扛不动铁锭，要挨车间主任骂！」
贾张氏鼻孔一掀：「我看你力气没地方使，才敢跟我这儿耍滑头。」
「不说了不说了，我再也不提！」贾东旭赶紧摆手。
贾张氏冷笑一声：「晚了——这钱我拿去买止痛片，疼得睡不着觉！」
这屋子真敞亮！
于海棠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这儿瞅瞅，那儿转转。
「别转悠了，这又不是你家，去雨水那边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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