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祠的青石台阶上,血迹永远洗不干净。
那是半个月前,沈宏命人在石缝里灌入阵亡将士的鲜血——饮马滩的八千七百四十三人,谷水之战,风陵渡、鲁阳关、洛阳城……自吴兴起兵至今,所有战死者的名册,刻满了祠堂两侧的五十面石碑。
今日无风,赤色旌旗低垂。
沈宏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十二卫将领甲胄分明,再往后是阵亡者家属的代表——白发老翁,怀抱婴孩的寡妇,牵着弟妹的半大孩子。
魏徵捧着祭文上前,沈宏抬手制止。
他向前一步,面向石碑林。
“今日不念祭文。”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朕只说三句话。”
满场死寂。
“第一句,这些名字,是大昭的根。”
沈宏指向石碑:“没有他们死在饮马滩,李世民现在已经过了洛阳。没有他们死在谷水,李靖现在还盘踞在河南。没有他们——从太湖到洛阳,从河北到河东——没有这些名字,就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朕,也没有大昭。”
人群中,有压抑的啜泣声响起。
“第二句,他们的家人,是大昭的骨血。”
沈宏看向那些家属:“朕立过规矩——阵亡者抚恤百贯,田三十亩,免赋十五年。今日朕再加一条:凡阵亡将士子女,男丁入官学,女子嫁妆由朝廷出。父母年迈者,官仓月供米粮,直至终老。”
哭声大了起来,这次是释然的,带着颤抖的感激。
“第三句——”
沈宏忽然转身,从萧美娘怀中接过太子沈明。两个月大的婴儿穿着小小的太子袍,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
“朕的儿子,大昭未来的皇帝,今天要在这里认认这些叔叔伯伯。”
他抱着沈明,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第一面石碑前。
“这是赵四,青石庄人,跟朕打太湖匪时,为朕挡了一箭。”
走到第二面石碑。
“这是王顺,吴郡顾家的部曲,乌程之战断后,身中二十七刀不倒。”
第三面,第四面……
沈宏走得很慢,每走到一面碑前,就说一个名字,说一段故事。有些他记得清清楚楚,有些是昨夜让兵部连夜整理出来的——但他说得像亲眼所见。
萧美娘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凤袍下的手微微颤抖。她忽然明白沈宏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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