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恭的心沉到谷底。
他走到船头,望向上游。
江面上,帆樯如林。
黑色的战船在夕阳余晖中显出狰狞的轮廓,像一群从地狱驶出的幽灵船。最前方那艘楼船,船头立着一杆大旗——终于升起来了。
旗上只有一个字:
昭。
“徐……世……绩……”李孝恭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什么接受和谈,称臣纳贡,全是幌子。沈宏早就计划好了,趁着李唐内乱,直取巴蜀!
而他,李孝恭,堂堂大唐宗室名将,居然被蒙在鼓里,直到敌人兵临城下才反应过来!
耻辱!
奇耻大辱!
“传令!”李孝恭嘶声怒吼,“全军备战!所有战船出港,列阵江心!绝不能让昭武军过巴郡!”
“是!”
号角响起,鼓声震天。
停泊在巴郡码头的两百艘唐军战船慌忙起锚,水手们手忙脚乱地升帆、操桨。这些船大多是新建的,水手多是临时征募的渔民,训练不足。此刻突然遇敌,阵型混乱不堪。
而江面上,昭武军舰队已经调整好阵型。
破浪号舰首,徐世绩和李靖并肩而立。
“终于来了。”徐世绩望着远处慌乱的唐军舰队,嘴角微扬,“李孝恭的反应,比我们预计的慢了半日。”
“因为他没想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李靖淡淡道,“一日夜下七城,换作任何人,都会措手不及。”
李孝恭的唐军水师两百艘战船,在江心列成三道防线:最前是五十艘艨艟快艇,船头加装撞角,船身蒙着生牛皮以防箭矢;中间是百艘斗舰、楼船,搭载弓弩手和拍杆;后方是旗舰及三十艘护卫船。
阵型看起来很严密,但李孝恭站在舰楼上,眉头紧锁。
他知道问题在哪里——这些船七成是新建的,水手多是临时征募的渔民、船工,训练不足三个月。平时在江上巡逻尚可,真要打硬仗……
“报!”斥候快船返回,“大将军,昭武军舰队已在十里外停驻,没有继续前进!”
“停驻?”李孝恭一愣,“徐世绩想干什么?”
他望向江面,昭武军舰队果然停下了,四百艘战船在江面铺开,却没有进攻的意思。最前方几艘楼船上,士兵们甚至放下船锚,开始……生火做饭?
炊烟袅袅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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