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的目光落在李元吉的头颅上。
那是他最小的儿子。小时候最喜欢趴在他膝头,嚷着要听打仗的故事;第一次学会骑马时,兴奋地绕着校场跑了三圈;娶妻那日,喝得酩酊大醉,拉着他的手说“父皇,儿臣长大了......”
现在,这颗头颅就在他面前,眼睛瞪着他,仿佛在质问:父皇,你为什么不管管二哥?
“建成呢?”李渊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太子……太子的遗体,已收敛在偏殿。”尉迟恭低声道,“箭穿咽喉,当场毙命。”
李渊闭上眼。
两行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沿着脸上的皱纹沟壑,一直流到下颚,滴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想起很多年前,三个儿子还小的时候。建成总是护着两个弟弟,世民调皮捣蛋,元吉爱哭鼻子。那时候,他们是真的兄弟……
可现在呢?
一个死了,一个杀了另一个,还有一个提着剑,跪在自己面前。
“父皇。”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令人心悸的寒意,“大哥、四弟已死,朝局动荡。为大唐江山计,请父皇……”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退位颐养。”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渊心上。
他睁开眼,看着跪在阶下的儿子。这个他最骄傲、也最忌惮的儿子,此刻满身浴血,眼中却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殿外,甲胄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透过敞开的殿门,可以看见玄甲军已经控制了整个太极宫广场。黑压压的士兵肃然而立,长槊如林,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八千玄甲军,已经把这座宫殿,围成了铁桶。
李渊惨笑起来。
笑声起初很低,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最后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嚎笑:“好……好……好啊!朕养虎为患!养出了个弑兄杀弟、逼父退位的孽子!”
他猛地抓起棋盘,狠狠掼在地上!
“哗啦——”
紫檀棋盘碎裂,黑白棋子四散飞溅,滚得到处都是。那局下了半生的棋,就这样,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
李世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裴寂已经瘫软在座位上,面如死灰。
李渊笑够了,喘息着,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颗儿子的头颅,看着阶下那个已经成长为猛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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