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胡乱地铺满了窗台和床,而裴予安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眼睛紧紧闭着,脸色苍白,睫毛潮湿。
赵聿弯腰捡起地上几张散落的画作,还有几张泛黄的快递单和水电通知单,归置到柜子里,才坐在床侧。
“哭了多久了?”
赵聿拇指揉过他的侧脸,一行泪又滑过,急促又滚烫,掉在枕头上,把本就发潮的布料晕的更湿热。
赵聿靠在床头坐,把人翻了个面,让他伏在自己的怀里:“放过枕头吧。这几天,已经受潮得要生虫子了。”
“……”
衬衫很快就又湿透了一小块。赵聿右手压在裴予安的后背脊骨处,用掌根揉着往下推。
尖锐的酸疼刺穿了他昏昏沉沉的意识,裴予安终于动了动,喘了口气,迷茫地看着赵聿。
而对方的动作没停,一下一下,缓慢又有力道:“小时候,赵先煦找人堵我,最后见血了,他反而吓着了,怎么吃药都不好,全家都急得团团转。赵云升给他专门找了个老中医,给他扎了几周的针灸,好了。位置,好像就是在这,治心悸受惊的。”
裴予安趴在赵聿胸口,发丝随着他的动作细碎地晃动,半晌,他才闷声问:“你呢?”
“什么?”
“不是见血了吗?”裴予安问,“你也没比赵先煦大几个月吧。他吓着了,你呢?”
“我命硬。”
漫不经心的三个字,略去了所有一个人熬过去的年少岁月。
裴予安把脸埋进了赵聿的胸膛,衬衫很快又湿了另一大片。赵聿叹口气,掀开被子,不由分说地把人抱进了浴室,剥掉衣服扔进了调好的温水里。
“要哭,也得洗干净了、吃饱了再哭。”
他解下手表,丢在洗手台上,取下花洒,半坐在浴缸边,把人按在自己的腿上,用温热的水冲过那人的后颈。
指腹从上到下揉过,裴予安闭着眼,动也不动地,直到水声渐歇,他才疲倦地睁开眼,从水里出来,踩着防滑垫,穿上一件递过来的白衬衫。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裴予安拨开镜子里的水雾,望向自己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慢慢地抹掉了最后一滴泪。
镜子里,赵聿站在他身后,手臂绕过他的锁骨,给他系着纽扣。
“哭够了?”
“嗯。够了。”
“想怎么做?”
“我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怎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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