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一辆马车平稳地向边府行驶。
不知道第几次打发掉巡夜的官兵后,边玉珩放下车帘,视线从车窗外挪向坐在手边的少年。
少年紧抿着唇,耷拉着眉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棵脱了水的白菜,每一片叶子都写着萎靡不振。
边玉珩对幼弟这副模样再熟悉不过。
这孩子像一汪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泉水。每当他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给家人带来麻烦或者造成不好的后果时,眉眼间的自责与心虚藏都藏不住,让人很难再对他说出什么责备的话。
比起满腹的疑问,到底是关怀先脱口而出,“是不是吓到了?”
边玉书下意识地点点头,又缓慢地摇了一下。
要是从前碰上这样的场景,他大抵要被吓得魂不附体,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的手上曾经沾过刺客的鲜血。
况且他跟在陛下身边的这些时间多多少少有些长进,陛下甚至还提醒过他有危险,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大哥别担心,我还好。”边玉书顿了顿,偷瞧着边玉珩的脸色,嘴皮动了动,欲言又止。
边玉珩没有错过幼弟踟蹰的表情,轻叹一口气,松开紧蹙的眉心,伸手捏了捏,“想问什么就问,大哥何时凶过你?”
边玉书松鼠似的凑到边玉珩的腿边,犹犹豫豫地开口,“大哥,老、老师怎么会和你一起到别苑?”
略显生疏的称呼让边玉珩心头本就因今夜种种不合常理之处而升起的疑云更浓了几分。
面对幼弟磕磕巴巴的提问,他只是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你深夜未归,别院这头又这闹出这偌大的动静。我不放心,想来看看,路上撞见江先生,他马车坏在了半道上,听说也是放心不下你,我便捎了他们师徒一程。”
边玉书紧抿着唇。
谁知竟然这么巧,偏偏就让大哥和江先生撞上了,以至于连遮掩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暴露了陛下的身份,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了。
都怪他罔顾陛下的叮嘱,非要一头扎进别院里。
边玉书眼眶泛红。
自己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说,弟弟却已经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边玉珩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脸,“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边玉书磕巴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拜了这么一位声震天下的老师?”
“早、早就拜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边玉书又心虚地补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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