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送来萦绕不去的淡淡血腥气,被火燎过的薄纱上投着二人交错的剪影。
心脏不断下坠,仿佛落入了一口永远触不到底的枯井,四肢百骸慢慢泛起沁入骨髓的冷。
隔着薄纱,秦稷的目光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被钉在了跪于阶下的那道熟悉身影上。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回溯。
街头的两碗豆花,厨房里那碗忘了加盐的寿面,除夕夜漫天的热闹烟火,屋顶上并肩看过的雪。
过往种种一幕幕倒回,最终骤然刹车停留在一幅相似的画面上。
去岁中秋,屏风之隔,他稳坐钓鱼台,看着江既白朝他行大礼,满心都是稳居幕后、玩弄人心的戏谑与试探。
一度春秋,薄纱之隔,何其相似的场景,俯身于阶下的人未变,心境却截然不同,只余高楼骤然坍塌下的满目疮痍,以及作茧自缚的无边苦涩与寂寥。
秦稷闭了闭眼,将那些不合时宜的软弱驱散。
许久,他听见自己说:“朕微服在外,江先生是名士,边爱卿是玉书的兄长,你二人不必拘礼。”
平静、理智、冷静,一如从前的自己,一如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仿佛那一瞬的失态上前都只是上位者礼贤下士的客气,维持着大胤君王的体面。
“谢陛下。”清冷与温润的声线交叠在一起,语气如出一辙的恭谨。
“边爱卿是为玉书而来吧?”秦稷稍稍挪动视线,出口的虽是个问句却几乎是陈述的语气。
边玉珩连忙一礼:“臣听到动静,放心不下幼弟,匆忙到此,不曾想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秦稷吩咐:“夜深了,玉书今夜受了惊吓,带他回去好好安抚。”
边玉珩抬首看了一眼侍奉陛下身侧的边玉书,恭敬答道:“是。”
“玉书?”见边玉书没有动静,边玉珩出声提醒。
边玉书脚下像生了根,半天没挪动步子。
若非他一头扎入别院,把陛下的提醒当耳旁风,又怎么会引得亡命之徒刺杀,让江先生当面撞破陛下的身份?
又怎么会导致陛下和江先生如此生分的局面?
他看一眼陛下,再看一眼阶下的江既白,上前一步,急切道:“江先生,陛下他……”
秦稷打断了他:“景明。”
后面的吩咐还未说出口,商景明心领神会地上前,把边玉书拽出来,避开台阶上未干的血渍,送到边玉珩身边:“这小子吓傻了,边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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