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十万黑潮渡黄河,反旗直指邺城(1)(第1页)

“全军今夜渡河!”

侯万景抬起手里的虎符,洛阳城北门外,十万大军同时转向。

沉重的车轮压过积水,马蹄踏碎泥浆,原本分散在各处的营火一盏接一盏熄灭,所有军旗在雨后的夜风里重新升起。

可朱浑岐元走在最前面,肩甲上还留着孟津水寨的血。

他没有披斗篷,湿透的头发贴在额角,手里那根狼牙棒已经换过一柄,棒头挂着几缕齐军的头发。

“孟津先过河,河阳随后,蒲坂同时动手。”

邵绫骑在马上,指着铺在车上的地图,将几枚木牌分别推到渡口位置。

“浮桥未成之前,所有骑兵不得抢渡,步卒先护住工兵,弓弩手压住北岸营寨,齐军若点烽火,先射守烽火台。”

叱罗通听得不耐烦,伸手抓过一面黑旗。

“说这些做什么,俺带人先冲过去,齐军看见俺,自己便会跳进黄河。”

“你若掉进去,没人下水捞你。”

邵绫收起地图。

“你那身甲胄太沉,河底的鱼都嫌你碍地方。”

叱罗通瞪起眼睛,伸手便要去拽他。

侯万景抬了抬马鞭。

“够了。”

叱罗通立刻收手,咧着嘴退到一旁。

侯万景没有看他,只盯着北面的黑暗。

黄河在夜色里翻涌,水声隔着河滩传来,沉闷而急促,浪头撞在岸边乱石上,溅起一片白沫。

孟津渡口的齐军水寨仍点着灯。

灯火不多,沿着木栅栏排成一线,隔得远了,看着只像荒草里藏着几只萤火虫。

可侯万景的眼睛一直停在那边。

十年。

他在洛阳养兵十年,向梁国讨粮,向朝廷要甲,借着防汛的名义修渡口,借着剿匪的名义练兵。

每一车粮食从谁手里来,每一副甲胄藏在哪处库房,他都记得清楚。

今夜之后,这些东西不必再藏了。

侯万景抬手,身后的亲卫捧来一面大旗。

旗面尚未完全展开,便被河风扯得猎猎作响。

黑底,赤字。

清君侧。

诛暴君。

八个大字铺在旗面上,笔画厚重,边缘用金线压住,远处也能看清。

洛阳军中先是传出一阵低低的议论,随后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那面旗上。

有人握紧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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