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仁厚。”周浩顺着话头便接了上去,语气恳切,像是在替李隆基实实在在地操心,“苏无名如今已着手查探人面花一案,以这位狄公弟子的本事,想来必能寻到解药。”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在暗叹。
自己要是会读心术就好了。眼前这位千古半帝,心思深得很,谁也不知道他最终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周卿,”李隆基抬眼看向他,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掂量,“你与苏无名相交日久,对他可有信心?”
“回殿下,苏无名的能力绝无问题。臣也相信,他定能查明真相,救治百姓……”周浩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才低声道,“……和公主。”
那片刻的犹豫,应该能让李隆基察觉到自己的心思。
李隆基闻言叹了一声:
“哎,希望如此吧。”
他面上仍挂着那副忧心忡忡的神色,可片刻之后,眉头一拧,语气陡然转为愤慨:
“这区区番邦之物,竟能在我大唐肆虐,荼毒百姓,真是可恶至极!”
他说这话时,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那张年轻的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寒意。周浩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愤慨,倒不全是装的。
这个时代的唐人,骨子里都刻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
即便如今的大唐已不复贞观气象,朝堂上暗流涌动,边关外狼烟时起,可这丝毫不妨碍大唐依然行走着天下最自信的子民。
万邦来朝的盛况犹在眼前,胡商络绎于途,遣唐使负笈东渡,四夷宾服的记忆早已融进了大唐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唐人的血脉里。
所以李隆基那一声“区区番邦之物”,绝非虚言。
在这位太子殿下看来,大唐可以内斗,可以权争,甚至可以容忍姑侄之间明枪暗箭,但绝不允许外邦的邪物跑到自家的地盘上兴风作浪。这份傲气,是他身为李唐子孙的本能,也是这个时代所有唐人的底色。
周浩垂手立在案前,将李隆基眼底那抹货真价实的怒意尽收眼底,心中不禁感慨:也难怪后世提起盛唐,总带着几分向往。这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倒是这个时代独一份的风骨。
想想后世那些崇洋媚外的人,简直了。
这些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他面上丝毫不露,顺势接道:
“殿下所言极是。这等邪物流入我大唐,绝非偶然,背后必有推手。臣定当全力配合苏无名,替殿下、也替洛阳百姓,将这幕后之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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