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应有春风渡君归(第1页)

楚斯年看完了信。

最后一个字映入眼帘的刹那,胸腔里那股盘踞不去,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空茫与无措,被一道强韧的光骤然穿透,冰消雪融。

信纸从颤抖的指尖滑落,飘落在膝头。

楚斯年呆呆坐在原地,维持着阅读的姿势久久未动。

午后的光影在他脸上缓慢移动,映出他空洞的眼神和骤然苍白如纸的面色。

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肩膀无法抑制地轻轻耸动,破碎的哽咽声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他抬手捂住脸,温热的泪水却不断从指缝间渗出,浸湿了掌心,也浸湿膝头那几张单薄却重若千钧的信纸。

应危……

那个他以为需要被他全然庇护,全然引导的孩子,那个他视为生命全部意义与情感归处的爱人。

在生命的尽头,留给他的是一份沉甸甸的礼物。

一份名为责任与慈悲的礼物,一份将他从狭隘的个人情爱泥沼中轻轻托起的礼物。

楚斯年拥有太上寄情,能轻易感知众生情绪起伏,悲喜嗔痴皆如水中倒影,了然于心。

但也曾长久困惑,唯独触及不了谢应危的悲喜。

那人的情绪于他而言,始终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浓雾。

直到读完谢应危的信,刹那灵光,贯通前尘。

太上寄情,寄情于苍生,能感知常人的情绪,是因为他与苍生本就同根同源,血脉相连。

而谢应危超脱于苍生之外,感知不到自然是理所当然。

楚斯年从未失去寄托,他的力量,他的存在,本就与这芸芸众生紧密相连,呼吸与共。

可他将这份源于苍生,本应泽被苍生的浩瀚情感,如同聚光灯一般,全部聚焦在了谢应危一个人身上。

视其为唯一的太阳,唯一的热源,唯一的寄托与归途。

为他一人的悲喜而牵动,因他一人的存在而确认自身价值,也因他一人的离去而感到天塌地陷,无所依凭。

何其狭隘!何其谬误!

就在心潮澎湃的刹那,某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在楚斯年灵魂深处被骤然触发。

太上寄情,无声发动。

不再是局限于两人之间那根无比耀眼,曾被他视作唯一支柱的情感纽带。

刹那的灵光中,楚斯年看到了。

以他为中心,在这根耀眼夺目的主纽带之外——

还有无数根。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