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特护病房的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咬合声。
门开了。
走廊惨白的灯光瞬间切入漆黑的病房，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正好投射在病床前。
林致远反手关上门，顺手插上了插销。
整个世界重新陷入了黑暗与死寂，只有窗外的探照灯偶尔扫过，照亮了他手中那支推到顶端的注射器。
针尖上，一滴粉红色的药液正缓缓凝聚，欲滴未滴。
他走到床边。
此时的温宁正背对着他侧卧，呼吸似乎还在沉睡的频率上。
“温总师。”
林致远弯下腰，声音温润，带着医生令人信赖的关切，就像是死神披着圣洁的白袍在低语：
“醒醒，该打针了。”
“这一针下去，你会睡得很香，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
他说着，左手就要去掀温宁的被子，右手举起了针筒。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被角。
床上那个原本应该正在“昏睡”的女人，突然翻身坐起。
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借着窗外扫进来的冷光，林致远对上了一双清冷、锐利，宛如寒潭般的眼睛。
温宁靠坐在床头，双手护在小腹前，看着面前这个还维持着虚伪笑容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打针？”
“林医生，或者是……”
温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字字清晰，如同惊雷：
“我该叫你……代号‘手术刀’？”
空气在这一秒钟凝固了。
林致远举着针筒的手，极其突兀地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悲天悯人的温和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一点一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扭曲，直至彻底崩裂。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张画皮被硬生生地撕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狰狞可怖的厉鬼真容。
没有辩解。
没有惊慌。
作为顶级特工，当底牌被掀开的那一刻，他瞬间就明白——自己暴露了，这是一个局。
“呵呵……”
林致远低笑了一声。
他慢慢直起腰，不再维持佝偻着背为病人服务的姿态。
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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