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安毒发晕倒第三日，宫中内外已经传出风声。
避世已久的太皇太后终于露面，垂帘听政。
听到底下有人提议让燕王代行摄政大权时，太皇太后在珠帘后发出低沉的声音：“不可。”
朝下众臣皆静。
司马瞾站在武官之首，垂目盯着面前地板上的花纹。
顾兰生自文官之中缓步走出，声音清冷而平静：“燕王殿下身负异国血脉，断不了代行摄政大权。何况先帝在世时曾同太皇太后有过约定，倘若陛下有所不测，将由太皇太后择选一位宗室子继承皇位，燕王殿下需尽快离开京城回到封地，行镇守边疆之责，有生之年永不得归京。”
寂静的朝堂上，他字句清晰。
珠帘后太皇太后满意点头。
“这正是哀家当年同先帝做下的约定。”她沉声说罢，目光看向司马瞾。
“燕王，当初你也在场，应当记得先帝所言。”
司马瞾当然记得。
他当初并不觉得有什么，然而如今所有人都在逼他，竟然让他也生出几分叛逆。
他们说他不能继承皇位，那他偏偏要夺一夺这皇位不可。
司马瞾冷淡抬头，看向珠帘后，嘴角露出几分嘲讽的笑。
“臣自然记得。”
“然而如今说这些，恐怕为时尚早吧。”
司马瞾冷冷笑了笑，目光扫过她，扫过顾兰生。
“等司马安真的不行了，再说这件事也不迟。”
玉堂殿内一片死气，司马瞾垂目看着床榻上的人。
他已昏迷了三日，脸上没有丝毫活人的生气，一派死亡衰败之象。
唯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还在昭示着他尚未完全死去。
……死。
或许十年前他还不大，只记得司马安喝下那碗毒药时母妃的哭声，他的眼被司马安遮住了，耳边只有他微微带笑的声音：“不苦。是桃子味的。”
再后来，他从来没在他面前表现过疼痛，每次见他总是微微笑着，用深红色的衣袍掩饰那些吐出来的血迹，用浓郁的药香遮盖身体腐败的味道。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他的即将死亡。
可是，他怎么能死？
司马瞾正在出神，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司马瞾，我有办法救他。”
司马瞾微微回神，转过头，便看到赵秀儿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顾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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