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一点都不优雅!”
洋军官一脸嫌弃,抓过唢呐就要往地上砸。
那是吃饭的家伙。
那是陈歌传给三才的。
“别!”
一直沉默顺从的三才,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了洋军官的大腿,把唢呐护在怀里。
“别砸!!”
洋军官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用那厚重的刀背,狠狠地砸在了三才的后脑勺上。
“嘭!”
一声闷响。
三才抱着唢呐的手,松开了。
他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后脑勺塌下去一块,血像是泉水一样涌出来,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那双眼睛还睁着。
唢呐完好无损地躺在他怀里。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洋军官骂骂咧咧地踢了三才一脚,似乎嫌他弄脏了地毯,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周围的洋人们继续喝酒,大笑,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臭虫。
陈歌跪在那儿,看着儿子的尸体。
慢慢地,慢慢地爬过去,把三才抱在怀里。
身子还是热的。
可人没了。
那个想考状元的三才。
那个吹唢呐吹得腮帮子鼓鼓的三才。
那个说要给他养老送终的三才。
没了。
陈歌伸出手,合上了三才的眼睛。
他捡起那根沾满了儿子鲜血的唢呐。
站了起来。
“吹啊!谁让你停的!”通译在旁边狐假虎威地吼道,“洋大人还没听够呢!”
陈歌看了通译一眼。
那一眼,空洞,死寂,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通译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退了一步。
陈歌举起了唢呐。
这一次,他没有吹《打枣》。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到了极限。
“嘀————!!!”
一声凄厉至极的长音,划破了夜空。
那是《百鸟朝凤》。
是唢呐曲里的王。
只有德高望重的人死了,才配享用这首曲子。
今儿个。
他给这帮洋鬼子送终!
……
惧梦空间,古城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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