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的引擎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黑烟滚滚，总算是启动了。
船体晃晃悠悠地离开码头，驶向灰蒙蒙的海面。
林正德和几名代表被安排在船长室后面一个狭小的船舱里。这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地方，临时清空了，放了几张小马扎。空气里那股鱼腥、柴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熏得人头晕脑胀。
“呕……”
经济部门的负责人，一个平日里出入都是豪车、顿顿都是米其林星级餐厅的胖子，刚开船没多久就受不了了。他冲到船舷边，扶着栏杆大口地吐了起来。
另外几个人也是脸色惨白，一个个蔫头耷脑地坐在马扎上，谁也不说话。
林正德的胃里也在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他是这次的领队，他不能先倒下。
他走到船舷边，看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里五味杂陈。
想当年，他第一次代表当局出访，坐的是豪华的专机，落地是红地毯和仪仗队。何曾想过，几十年后，自己的收官之行，会是这样一种堪称狼狈的方式。
“林公，喝口水吧。”一个稍微年轻点的代表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他是陆委会的副主委，算是林正德的半个学生。
林正德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让他的胃舒服了一些。
“小李，你怎么看这次的会谈？”林正德看着身边的年轻人，问道。
小李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老师，还谈什么？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人家想怎么切就怎么切。我只希望，能给岛上的民众留条活路。”
“活路……”林正德咀嚼着这两个字，“是啊，活路。我们这些人，折腾了大半辈子，最后争的，居然只是这两个字。”
船舱里，那个吐完的胖子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马扎上，马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妈的，早知道今天，当初就不该跟着那帮疯子起哄！”他狠狠地骂了一句，“美国人把我们当枪使，现在枪不好用了，直接就扔了。我们倒好，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另一个代表冷哼一声，“当初瓜分利益的时候，你可没少拿。现在大厦要塌了，就想撇清关系了？”
“你什么意思？我拿的都是合法的政治献金！”胖子急了。
“合法？呵呵，等对岸的清算小组上了岸，你再去跟他们解释什么叫合法吧。”
眼看两个人就要吵起来，林正德回头呵斥了一句：“都给我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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