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严还是那样，背靠着门框，眼睛望着院子。
院子里的草在风里头晃，灰蒙蒙的天光打在他脸上。
那张脸平板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林凡注意到，周严的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不是紧张的那种按，是习惯。
随时准备拔刀的习惯。
“转化者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凡问。
周严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林凡。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
是那种想起不愿意想起的事情的波动。
“我不是第一次玩这个，之前参加过。”
他的声音很平，跟平时一样。
但林凡听出来了，那平静下头压着的东西。
“那个人叫宋明。跟我们一起来的，跟我们一起住了四天。第四天子时，他收到了系统的通知。”
“那天夜里，他杀了三个人。”
林凡心里头一紧。
“你怎么知道是他杀的？”
周严的眼睛暗了一下。
“因为那三个人里头，有一个是我弟弟。”
院子里的风忽然大了一点。
草叶子哗啦啦响，几片枯叶从甬道上滚过去。
林凡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严继续说下去，声音还是那么平。
“他不认识我弟弟，他只是随便挑的。那三个人睡在一个房间里，他把门从外头锁上，然后放了一把火。我弟弟被烧死的时候，才十九岁。”
“后来我们抓住了宋明。他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烂了。他说他没办法，系统给了他一个时辰，不杀人他就得死。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活。”
周严顿了顿。
“我问他，你收到通知的时候，心里头有没有过犹豫。他说有。我又问他，犹豫了多久。他说，大概一息。”
“一息。一息之后他就决定杀人了。他杀的第一个人是个十六岁的孩子，那孩子刚从学校出来，连神选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宋明用枕头捂死了他。”
林凡没有说话。
周严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跟人走太近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林凡听出来，那下头压着的不是愤怒。
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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