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清是半夜回到曹县的
马是驿站换的劣马,跑了一路,嘴边都泛着白沫子
他整个人从马上滚下来时,官袍下摆全是泥点,头发被风吹得散乱
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压不住的委屈和怒火
帐篷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朱雄英还没睡,正伏在案前看刘老头下午送来的河道草图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韩文清这副模样,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没成?”他问得直接
韩文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殿下……下官无能!”
他把在济宁木场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
孙管事如何推诿,如何阴阳怪气
最后那句“太子殿下年轻气盛,不懂事”,他几乎是咬着牙复述出来的
帐篷里很安静
油灯的火苗跳动,在朱雄英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他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搁在案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周令仪站在帐篷角落,手里端着碗刚热的粥,见状轻轻放下碗,没出声
王太监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韩文清说完,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良久
朱雄英忽然松开拳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像把胸中郁结的躁怒一点点挤出去。然后,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殿下……”韩文清小心地抬头
朱雄英没睁眼,只是摆摆手
帐篷里又静下来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河水奔流声
还有灾民营地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孩子的啼哭声
他在想
想陈飘
如果是陈师在这里,会怎么做?
硬闯?施压?还是……另辟蹊径?
陈飘教过他很多
教他看海图,教他算炮轨,教他船体结构,教他如何与朝臣周旋
但有一件事,陈飘反复说过——
“雄英,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当你发现规矩成了拦路石,而你要做的事关乎生死,关乎国本……那就别管什么规矩”
“但要记住”陈飘当时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打破规矩,得有打破规矩的本事,和承担后果的底气”
朱雄英睁开眼
油灯的光映在他瞳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