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沉默了片刻,目光也落在那两只沉默的箱子上。
“也许……这次不需要一个‘角落’来代表全部。”他缓缓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杯壁。
“埃及太大,太重,太复杂了,一个角落放不下,或许……我们需要一条‘线索’,把这些碎片串联起来,而不是试图把它们浓缩。”
苏泠音看向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条线索,就是尼罗河。”陈屿说,眼神渐渐清晰起来。
“从开罗的源头,到阿斯旺的上游,再到卢克索的辉煌,最后汇入红海。
我们沿着它走了一趟。带回来的东西,也可以按这个‘流向’来摆放,像一个微缩的、静默的航程。”
第二天,苏泠音醒得比平时晚。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户。
她起身,走到客厅。
陈屿已经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咖啡的香气飘散出来。
“醒了?”陈屿回头,“牛奶马上热好。先吃点东西,再收拾。”
“嗯。”苏泠音应着,走到那两只箱子前,蹲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开启的勇气,然后拉开了第一个箱子的拉链。
整理的过程缓慢而充满仪式感。
每拿出一件东西,相关的记忆画面和感官碎片就汹涌而来。
在开罗埃及博物馆买的、粗糙但神似的雪花石膏制小金字塔模型;在吉萨高原集市上,经不住小贩软磨硬泡买下的、印着蹩脚象形文字的亚麻头巾。
在阿斯旺努比亚村落买的、色彩鲜艳的陶制小水罐和一把粗糙的椰枣;在尼罗河游轮上买的、印有帆船图案的明信片和船上的火柴盒。
在卢克索帝王谷外,一个小女孩塞给她的、用棕榈叶编的简陋小甲虫;在赫尔格达沙滩捡的、几枚颜色各异的、被海水打磨光滑的小贝壳和卵石。
以及在阿斯旺香料市场买的、那包混合了豆蔻、肉桂、丁香的“埃及茶”香料,和在开罗买的、一小瓶浓郁甜腻的玫瑰精油。
她把这些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在地板上,像一个微型的、杂乱的埃及集市。
陈屿端着两杯咖啡和烤好的面包片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看着这堆“纪念品”。
“感觉像在给一场过于喧嚣、色彩过于浓烈的梦,收拾散落一地的道具。”
苏泠音苦笑着,拿起那个粗糙的小金字塔模型,指尖感受着石膏的冰凉和粗糙。
“不是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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