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帮来来往往,驮着盐、茶叶、布匹,从这里翻山过去,要走七八天才到西藏边上,我十几岁的时候,也跟着马帮走过两趟。”
“那时候路上危险吗?”池诏不在,苏泠音替他问了这个问题。
老人吐出一口烟:“危险得很呐,路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壁,马都不敢并排走。
遇上雨季,塌方是常事,有一回我们被困在半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粮也吃完了,靠挖野菜撑了三天。”
“那后来呢?”苏泠音问。
“后来等到了路通,继续走呗。”老人说得轻描淡写。
“马帮的人,哪有回头路可走。”
苏泠音若有所思。
陈屿在旁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他们就起来了。
李大爷的儿媳已经做好了早饭——热粥、馒头、一碟腐乳和自家做的萝卜干。
吃过早饭,李大爷的儿子带着他们去村后的盐井。
盐井在村子后山的一条溪谷里,要走大约半小时的山路。
清晨的山间雾气弥漫,空气湿润而清冷,路边的草叶上挂满露珠。
苏泠音的裤腿很快被打湿了,但她没在意。
她的注意力被沿途的风景吸引住了——溪谷两岸是陡峭的山壁,覆盖着墨绿色的植被,偶尔有几株枫树夹杂其间,叶子已经红了,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溪水清澈见底,在石头间奔流,发出潺潺的水声。
盐井就在溪边。
说是“井”,其实更像一个浅浅的泉眼,被石头围起来,浑浊的卤水从地底渗出,汇聚成一个小水潭。
李大爷的儿子用木瓢将卤水舀进木桶,然后挑到不远处的作坊里。
作坊是一个简陋的棚子,四面通风,中间砌着一排土灶台,上面架着几口巨大的铁锅。
灶膛里烧着柴火,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卤水,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的味道。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正在锅边忙碌,用长柄木勺不断地搅动着锅里的卤水,防止结块。
“这是我妈,”李大爷的儿子介绍说,“村里最会煮盐的人。”
老太太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又低下头继续搅动。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几十年重复劳作后才能拥有的从容和精准。
沈砚舟已经架好了相机,小心翼翼地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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