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穿过月球轨道的时候，林青罗看到了那片火海。
不是比喻。近月轨道上，数百座防御平台正在同时开火。它们的炮管在真空中沉默地喷射，每一发光矛炮弹都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色轨迹，每一发宏炮弹头都在荷鲁斯之子的舰阵中炸开一朵橙色的火焰之花。
那些火焰在无氧环境中燃烧，形状不规则，颜色不均匀，像某种正在腐烂的水果。平台上飘着帝国之拳的黄色旗帜和机械神教的红色齿轮旗，两色旗帜在爆炸的气浪中翻卷，边缘被烧焦，被弹片撕碎，但还在飘。
林青罗的运输机穿过防御平台的火力网，像一根针穿过正在燃烧的布匹。舷窗外，一艘荷鲁斯之子的巡洋舰正在沉没。
它的舰体中段被光矛贯穿，断裂成两截，前半截还在向前飞，后半截已经失去了动力，开始缓慢地旋转。碎片从断裂处喷涌出来，在真空中飘散，像一群受惊的鱼。几个穿着月白色动力甲的身影从碎片中飘出来，四肢在失重中胡乱挥舞，被下一轮炮火吞没。
运输机降落在月球表面的一座星港上。起落架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舱门打开，林青罗走下舷梯，靴子踩在月球的低重力地面上，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的长矛握在手里，矛尖朝上，银色的刃尖在星港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他的动力甲是金色的，禁军的金，在灰色的月球地表上格外刺眼。
星港的指挥官在停机坪上等他。那是一个机械神教的僧侣，红色的长袍在低重力中微微飘起，露出下面由金属和缆线组成的义肢。
他的脸上没有肉，只有一层薄薄的、被焊死在金属骨架上的皮肤，眼睛是两个发着红光的机械透镜。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帝国之拳的军官，黄色的动力甲上满是灰尘，肩甲上的拳头徽记被磨得发亮。
“禁军。”僧侣的声音从喉咙里的扩音器传出来，沙哑，冰冷，像金属摩擦金属。“月球防御部队已接到命令。所有单位归你指挥。”
林青罗看着他。僧侣没有等他回答，递过来一块数据板。板子的屏幕上是月球防御系统的完整架构图——防御平台的位置、火力覆盖的范围、弹药储备的数量、守军的兵力部署。
数以万计的数据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架构图上，每一条线都代表一个通讯链路，每一个节点都代表一个作战单位。林青罗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数据一层一层地展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金属之花。
“太阳舰队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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