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深秋。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响声。
闲静庄园内。气氛压抑沉重。卧房之中,炭盆燃烧。驱散屋内寒气。
徐景曜躺在床榻上。他面容枯槁。呼吸微弱。胸膛起伏极其缓慢。生死大限将至。非人力可违。大明帝国的这根定海神针,终究熬不过岁月的侵蚀。
赵敏坐在床榻旁。她双手握紧徐景曜右手。没有哭泣。目光平静。
太子朱文圻跪在床前。他双目赤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皇帝朱雄英远在京城坐镇,无法抽身。太子代君视疾。
徐景曜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越过床幔。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朱文圻。
“殿下。”徐景曜开口。声音沙哑干瘪。
朱文圻膝行上前。凑近床榻。
“外祖父。孙儿在。”朱文圻哽咽回应。
“大明江山。交给你了。”徐景曜喘息。他积攒着最后力气。“我留了一本册子。在书房暗格。里面写了制衡资本之法。你拿回去。熟读。不可废弃法典。”
很显然,他对这庞大帝国的未来依然存有忧虑。资本逐利,若无法典约束,必生大乱。
朱文圻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地砖。发出闷响。
“孙儿发誓。定守法典。定保大明基业。绝不让外祖父心血付诸东流。”朱文圻给出郑重承诺。
徐景曜转过头。他看向坐在身旁的赵敏。
两人视线交汇。三十年风风雨雨。从濠州起兵,到征战天下,再到退隐江南。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敏敏。我走先一步。”徐景曜费力吐出字句。
赵敏点头。她拿出手帕。擦拭他额头细汗。
“安心走。我随后便来。”赵敏语气平稳。
徐景曜看着她。双眼缓缓闭合。胸腔内最后一口气呼出。
他握着赵敏的手,彻底失去温度。手掌滑落榻边。
大明护国大公。大明帝国缔造者。徐景曜。薨。
也就是此时,院外狂风大作。吹折了庭院里的老梅树。树枝断裂。砸在地上。
消息传出庄园。驻守城外的神机营吹响丧角。号角声悲凉。穿透雨幕。响彻江南原野。
快马驿使冲出营地。他们背插红旗。沿着新修柏油马路。换马不换人。奔向金陵。
沿途火车站。站长接到噩耗。拉响火车汽笛。
汽笛轰鸣。一站接一站传递。长鸣不绝。
金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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