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观云阁。
夜色深得像一砚浓墨。
当李靖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被摆上顾青云的案头时，已是三日之后。
信，用的是只有他和李靖才懂的密文。
顾青云展开信纸，目光如电，一扫而过。
他脸上的血色，随着信上的内容，一寸寸褪去，最后只剩下冰霜。
“先生？”
一旁的李承乾，敏锐地捕捉到了顾青云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森然，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他的记忆里，先生永远是那副样子，天塌下来也当被子盖，智珠在握，云淡风轻。
无论是长孙无忌的雷霆攻势，还是魏征的当朝死谏，都未曾让他有过半分动容。
能让先生都觉得棘手的事……那一定是天要塌了。
顾青云没说话。
他只是将译好的信文，递了过去。
李承乾接过，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缩成了一个针尖！
走私军械！
通敌卖国！
一个空空如也的金鱼袋！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千斤巨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这……这怎么可能？！”李承乾的声音变了调，“金鱼袋……三品以上的大员……谁？！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干这种诛九族的事？！”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些该死的世家门阀，长孙无忌那些阴魂不散的余党！
然而，顾青云接下来的动作，却将他的猜测砸得粉碎。
“殿下，您再看看这个。”
顾青云将信纸翻到背面。
那里，是李靖用朱砂笔写下的一行追记，猩红刺目。
“经讲武堂学员娄师德辨认，那批铁器，其冶炼之法，并非我中原常见的‘炒钢’或‘灌钢’，铁质中含有一种独特的‘磷’性杂质，与北方薛延陀部落所用的‘生铁淋口’法，如出一辙。”
“薛延陀？！”
李承乾的脸，刹那间惨白如纸。
薛延陀！
那个在东突厥覆灭后，于北方草原上崛起的新狼王！
其首领夷男，野心勃勃，一直是大唐悬在北边的一把刀！
向薛延陀走私军械？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通敌卖国了！
这是在喂狼！亲手为大唐的北方，喂出一头足以致命的饿狼！
“是谁……到底是谁？！”李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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