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崔氏祖宅。
这宅子传了好几百年,现在死气沉沉。
祠堂里,崔氏现任家主崔民干,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坐在那主位上。
底下几十个崔家的核心族老,脑袋一个个都快低到地缝里了。生怕出点动静,把崔家主的气管给堵了。
地上碎了一堆前朝秘色瓷片。
“废物!全都是废物!”
崔民干那声音,又干又哑,听着特别费劲。
“我叫你们去长安,是把江南那盐铁专卖权给我抢回来!不是让你们去给人家当猴儿看的!你们到底带回来什么东西了?”
“一个三十五万贯的超级大笑话!”
跪在最前面的,就是从长安回来的崔氏代表,现在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一样,那叫一个惨。
“家主……真不是我们不想好好干啊……”
他哭丧着脸,说话直打颤。
“那些做买卖的,就是一群疯子!他们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铜板,那叫‘银票’!银行开出来的!叫价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出手就是十万贯,二十万贯地往上加!咱们……咱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啊!”
“阵仗?”崔民干听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猛地一拍桌子,“我清河崔氏,都立了几百年了,论家底,谁能跟我比?现在你告诉我,我们连一群泥腿子商人,都搞不定?”
“家主,那些钱,压根儿不是他们自己的!”那代表急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都是银行的!就是那个叫顾青云的,他用了什么妖法,把全天下老百姓的钱都给‘借’来了!”
“家主,先别气了。”
一个胡子眉毛都白了的老头儿,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再说啥都没用了。现在倒好,江南的盐路、铁道,全都被那个姓王的胖子给攥在手里了。咱们崔氏在江南的老窝,直接被人家活生生给砍了一半!”
老头话音刚落,另一个管家,负责家里账目的,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张脸苍白得跟纸一样。
“家主!不止是江南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得很。
“咱们崔氏在河北、河南那两块儿的三十七口盐井,还有咱们最大的那个铁矿,全玩儿完了!”
“技术太落后了,产出来的官盐又苦又涩,炼出来的粗铁里边儿杂质还多,成本死贵!现在市面上根本没人要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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