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谷浑草原，龙羊峡。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带着一股子腥臊的土味。
百十号人趴在峡谷两侧的脊背上，跟石头长在了一起。
脸上抹着黑绿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双狼眼，盯着下面那条死寂的土路。
胯下的马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土。
这是“鬼骑兵”。
领头的独眼龙叫拓跋烈，手里攥着把豁口的弯刀，大拇指在刀刃上一下下地刮着。
“头儿，这都第三天了。”
旁边的小崽子凑过来，嘴唇干得起皮，声音压得极低。
“唐军那运粮队是属乌龟的？爬也该爬到了吧？”
拓跋烈没搭理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铜筒子，这是上次劫商队顺来的稀罕货，叫“千里眼”。
举到那只独眼前，镜头转动，远处的景象猛地拉近。
他想看到唐军饿得面黄肌瘦，为了抢一口干粮自相残杀。
可镜头里跳出来的画面，让他手一抖，差点把筒子扔了。
没乱。
一点都没乱。
那帮唐人民夫不但没饿死，反而在……蹦迪？
几万人光着膀子，号子喊得震天响，铁锹挥得跟风火轮似的。
更要命的是工地中央。
一排排巨大的铁架子架在火上，剥了皮的肥羊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的油珠子顺着肉纹往下滴，落在炭火上，“刺啦”一声，腾起一股青烟。
那香味儿太霸道了。
隔着几里地，顺着风硬往拓跋烈的鼻孔里钻。
他听见身后响起一片吞口水的声音，咕咚咕咚，跟雷声似的。
那帮民夫围着火堆，一手抓着还在滴油的羊腿，一手举着酒碗，吃得满嘴流油，唱得鬼哭狼嚎。
这哪是断粮？
这他娘的是在过年！
“操！”
拓跋烈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全是沙子。
“这帮唐人疯了？哪来的肉？天上掉下来的？”
“头儿……我听说了个事儿。”
旁边的亲信缩着脖子，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烤羊，喉结上下滚动。
“那个唐人太子是个妖孽。”
“他弄了种叫‘粮票’的纸片子，跟草原上的牧民换牛羊。”
“黑狼部的阿史那那个蠢货，五百头肥羊，就换了一面镜子！听说那镜子能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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