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辽东，风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刮在人脸上，又冷又疼。
安市城外的屯田区，气氛却比往年要火热得多。
数千名军士和百姓，正围在一片被划为试验田的空地周围。
他们个个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好奇、怀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田地中央，停着一个谁也叫不上名字的铁家伙。
它比两头牛加起来还要庞大，通体漆黑，在惨白的天光下，像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
它没有腿，也没有轮子，只有两条由铁片连缀而成的“铁脚带”，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最骇人的，是它屁股后面，拖着一个狰狞的铁架子，上面并排固定着十副寒光闪闪的巨大铁犁。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听说是太子殿下捣鼓出来的？”一个老农揣着手，满脸疑惑地问身边的军汉。
“谁知道呢？叫什么……‘天牛’！”军汉咂了咂嘴，“说是不用牛，它自己就能耕地。俺不信，铁疙瘩还能自个儿动弹？怕不是哄咱们玩儿呢。”
“就是！吹牛吧！这地冻得跟石头似的，前儿个俺家的犍牛都累死一头，犁铧都崩了三根。这铁家伙能行？”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怀疑和不信。对于这些一辈子跟土地和耕牛打交道的人来说，眼前这个东西，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李承乾坐在不远处的望楼上，身披厚厚的狐裘，面色平静。他身边，苏定方、顾青云等人肃然而立。
“殿下，都准备好了。”王波满脸油污，兴奋地跑来禀报，“‘奋进’号状态良好，压力已经顶满了！”
顾青云看了一眼天色，对李承乾点了点头。
李承乾微微颔首，对着下方下达了简短的命令：“开始。”
命令传下，早已等候在“天牛”上的两名工匠，立刻拉动了阀门！
“呜——！”
一声嘹亮高亢的汽笛声，再次划破了辽东寂静的苍穹！
围观的数千军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大跳，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甚至吓得捂住了耳朵，连连后退。
紧接着，那头钢铁巨兽的身体里，传出了一阵沉闷的“咚！咚！咚！”的巨响，仿佛巨人的心跳。一股股浓烈的白雾，从它头顶的烟囱里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两条笨重的铁脚带，开始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转动起来！
“动了！动了！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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