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怔怔地看着顾青云，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上，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笼罩着一层魔鬼般的光环。
去给太子“守陵”？
监督“西部大开发”工程？
戴罪立功？
这哪里是戴罪立功，这分明是诛心！是极致的羞辱！
长孙无忌是谁？
他是凌烟阁排名第一的功臣，是权倾朝野的赵国公，是自视甚高的关陇集团领袖。他一生都在追求权力与荣耀，将脸面看得比性命还重。
而顾青云的这个提议，却是要把他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都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无期徒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杀人，不过头点地。
而顾青云的这一招，是要让他生不如死！
“好……好一招‘守陵’！”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愤怒，还是该赞叹。
这小子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想出如此阴损恶毒的法子？
顾青云仿佛没有看到李世民眼中的震惊，他继续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陛下，此举有五利。”
“其一，不杀长孙无忌，全了您和皇后的旧情，也保住了您‘不杀功臣’的仁君之名。天下人只会称颂陛下的宽仁大度。”
“其二，将他流放吐谷浑，远离长安这个权力中枢，彻底斩断了他与关陇集团的联系，杜绝了他东山再起的可能。这与杀了他，效果并无二致。”
“其三，让他亲自去监督‘天路’工程，这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也是对他背后那些关陇世家最响亮的耳光。告诉他们，与东宫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其四，长孙无忌毕竟曾是宰相，能力卓著。让他去管理工程，也算是废物利用，能为殿下的‘西部大开发’贡献最后一份力量。这，才叫真正的‘戴罪立功’。”
说到这里，顾青云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于第五利……陛下，您想，当天下人看到，连曾经的赵国公，太子的亲舅舅，都因为构陷太子而被罚去修路。从此以后，还有谁，敢对太子殿下不敬？还有谁，敢质疑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
“这，才是真正的立威！一种不流血，却比流血更让人感到恐惧的立威！”
一番话，说得李世民心潮澎湃，茅塞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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